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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nuary 24 七十、朔州惨案柳浪三人下得楼来,出了珍味楼,煮酒所发出的酒香仍不断从楼上飘下,一直将三人送出了门。 三人往回走,何倩忽道:“假若你身上没有父母之仇,你会答应言枫加入叠剑派吗?”柳浪一愣,何倩又道:“为父母报仇只是你的托辞,若父母之仇完结后,言枫再向你提出此事,你可会答应?”柳浪想了想,道:“倘若叠剑派光明磊落的,加入亦是无妨。”何倩又道:“那若他们为非作歹呢?你不加入他们,但是你会与他们为敌吗?这样的事你管是不管?”柳浪转头看了一下何倩,点点头道:“即使真与言枫为敌,我也不惧!” 李茜若道:“那咱们是不是回去会了钞向前追去,我怕李伯若真追上了淮南派的人会有危险。”“正是。”柳浪道,“咱们快走!” 三人匆匆回客栈收拾了一下,又策马往前行去。 次日中午,三人已到了山西境内的翼城,正彷徨不知如何去找李奉天留下的消息。一边一个小乞丐上前问道:“这位公子可是柳浪柳大爷?”柳浪惊道:“正是,你是……”那小孩道:“是你就好,李奉天让我跟你说,他已追上了淮南派的一伙人,并且探听到他们要一直往北去朔州,让你只管向朔州去,他会在那里跟你会合。”柳浪道:“多谢了!”那小丐说完话便走了。 李茜若道:“他们要去朔州,朔州定是有什么淮南派的帮手了。”柳浪道:“管他什么帮手,我是非找淮南派报仇不可!”何倩不做声看了柳浪一眼。 三人既然有了目的地,且知道李奉天在暗,淮南派在明,那么李奉天该不会有什么危险,于是也并不急着赶路,到晚上时,便找客店住下。 行了几日,已到太原附近。李奉天自那日传信来后便再没给三人留下任何讯息,想来事情应当无甚转变。 这日,三人正在客店吃饭,却听邻桌一人道:“山西武林出了这么件大事,当真让人意想不到!”柳浪见邻桌三人均身佩长剑,像是习武之人,便留心去听,另一人道:“正是啊!想朔州五虎威名如此显赫,竟在一夜之内被人家连根拔起!”听到“朔州五虎”四个字,柳浪与何倩均是一惊,柳浪不禁起身,行到邻桌道:“请问几位,你们说朔州五虎在一夜之内被人连根拔起,是什么意思?”那三人均是一愣,却不讲话。 柳浪见三人不讲话,笑道:“三位不必惊慌,在下并无恶意。我和两个朋友正赶路去朔州投奔一个亲戚,听三位提到朔州五虎的事,不免留心了两句。”那三人听柳浪这么说,顿时宽了心,邀柳浪坐下,中间一人道:“兄弟贵姓啊?”柳浪道:“不敢,姓柳。”那人道:“柳兄弟的亲戚与朔州五虎可没什么关系吧?”柳浪急于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,便道:“没什么关系,请问究竟此事是如何发生的?”那人道:“就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。说是一个少年,年纪约摸二十几岁吧,带了一伙人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与五虎之首郑家为难,郑家料敌不过,郑虔便邀了其余四虎共同对敌。朔州五虎威震晋北几十年了,声势何等雄壮,哪料竟仍敌不过那一批人。一夜之间,五家共一百零三口人,尽被杀死,五虎豪宅也被火烧成了平地!”“什么!”柳浪一蹦而起,“如此狠辣!”那人点了点头,说道:“当真是惨不忍睹啊!”柳浪道:“可知是什么人做的?”忽而心中一惊:“一个少年,一定是言枫!”那人悄声道:“到底是谁还不知,不过道上有人传言,说是一个西域门派,叫什么叠剑派的,二十年前与中原武林结仇,此次是来报仇的!”桌上另一人道:“碰上如此厉害凶狠的敌人,还不知道中原武林会继续发生多少事情呢。”柳浪拱了拱手道:“多谢三位相公!”便起身回到何倩、李茜若二人身边。二女坐在附近,柳浪与那几人的谈话也都听到了。 李茜若不甚明白,何倩已略向她解释了一下。柳浪向何倩看了一眼道:“第三块金牌!”何倩点了点头,说道:“只要叠剑派得到六块金牌,中原武林便已输给他们了。此时他们完成了一半了。” “太可恨了!”柳浪一拍桌子道,“他们怎能如此心狠手辣!”李茜若道:“你们就料定是叠剑派所为?”柳浪道:“除了他们还会是谁呢?除了金牌这条线索外,武林中又有什么门派有这样的本领,能在一夜之间灭掉朔州五虎?”何倩道:“咱们还是先赶去朔州吧!除了为你的父母之仇外,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一点关于朔州五虎这件事的线索。” 柳浪点了点头,当下三人很快吃过饭,又起程上路了。一直行到很晚,才找个客店打尖。次日一早,又早起赶路,如此日夜兼程,终于在三日后到了朔州城外。 远远望去,便看到城门口立了一个栅栏,堵住了出城要道,许多官兵守在城门口,检查出城的行人。 柳浪三人走到近处,拉住一个刚从城里出来的老者道:“请问老伯,为何朔州城门守得如此之严?”那人道:“三位远来,可能还不知道吧,朔州城内发生大事了。朔州五虎五家人尽皆被人残杀,五座府邸也成了废墟。当夜官府接到报案便封锁了朔州城,知府老爷与五虎向有交情,定是要捉住凶手为五虎报仇!”柳浪心道:“原来如此,只不过能一举灭了朔州五虎,一个小小的知府又怎有本事为五虎报仇呢?” 那老者见柳浪一愣,又道:“朔州城现在守得极严,入城容易,出城就难了。看三位是身负武功的江湖人物,官府的盘查将更加严密,三位若非不得已还是别进城为好。”柳浪拱手道:“多谢老人家提醒了。”老者顾自走了。 李茜若道:“就凭这些官兵,想抓住灭了朔州五虎的人,真是痴心妄想。”柳浪道:“不错!咱们只管进城,李伯还在里面等我们呢。”何倩忽然叫道:“那是八大名捕的包盖天与叶日全!”“八大名捕。”柳浪道,“怪不得了呢!咱们进城去吧,何倩你要不要遮掩一下,只怕他们认得你。”何倩应了。 朔州城此时是进城容易出城难,三人顺利地进了朔州城的大门。 柳浪进城后正不知如何去找李奉天,却见李奉天正立在不远处看着自己,忙上前叫道:“李伯!你一直在此等我们啊?”李奉天笑道:“我算着时间,估计你们大概在这两天会到此,便时时来城门口等你们。”柳浪问道:“戴学胜他们呢?”李奉天见四下都是官兵,道:“咱们找个好说话的地方。” 李奉天早在朔州城内租了一个院子,院内有两间房,当下便引着三人到他所住之处。四人一坐定,柳浪便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李伯,戴学胜他们可还在朔州城内?”李奉天道:“你别慌,淮南派的人和戴学胜都在朔州城内。”“好!”柳浪道,“待会儿便去找他算账,此时早离开洛阳,我看他有什么办法!”转头却见李奉天脸有难色,忙问道:“怎么?李伯。难道他又找到帮手了?”“不错!”李奉天道,“那是我的天敌。”何倩道:“八大名捕?”李奉天道:“正是。不知为何戴学胜与八大名捕的司马进杰、马进忠是旧相识,而且好像交情很好,这次他之所以放弃南下而北上,一则是掩人耳目要避开我们,二则可能是早知道八大名捕在此一带,特地来找帮手来了。”李茜若道:“八大名捕身手应当不错,那咱们不能轻举妄动了,柳浪你看我们该怎么办?”柳浪一拳砸在桌子上道:“管他什么人,谁都不能组织我报父母之仇。”李奉天三人见他决心已下,也就不再多言。 何倩问李奉天道:“李伯,那朔州城朔州五虎被灭门一事,又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李奉天道:“那日我刚到朔州,当晚朔州五虎便出事了。当时,我正奔走追踪淮南派众人的下落,却见城东天空通红,继而城西的上空也如受骄阳炙烤一般发红,我便忙向就近的城东赶去。这才发现是朔州五虎的府邸,见到火光,四周的百姓、官府都惊动了,朔州五虎想是平时对百姓不错,百姓们都自愿提水灭火,但火势一大,哪里控制得了,直到天色转亮,火才扑灭,五座府邸已烧得精光,五家人口也尽数被杀死,尸体大半被烧毁了。我行走江湖多年,如此惨烈的灭门案子倒是第一次见到。下手真狠!”李奉天感叹了一回,问道:“你们知道是谁干的?”何倩道:“我们估计是叠剑派所为,究竟是不是却仍无确证。”柳浪道:“除了他们还会有谁?” 李茜若道:“他们现在会不会还在城内呢?”柳浪摇了摇头道:“只怕早逃到天边去了。”“那倒不一定。”李奉天道,“事发当日八大名捕便在城中,立刻便下令封锁四个城门,不准任何人出入。这两天朔州城门查得也十分严密,叠剑派的人尚未出城也未可知。”“如此最好!”柳浪道,“若有机会定要尽力抢回那块金牌。”说着向何倩看了一眼,无归所说的“心系天下”四字又在他心头浮现。 李奉天道:“柳浪,你要报仇李伯也不拦你,不过咱们一定要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,淮南派的人似乎已经发觉了我,他们定有准备。”柳浪想了想道:“不错,我虽报仇心切,却也不能鲁莽大意,你们放心。”三人听他这么说,均松了一口气。柳浪道:“咱们歇一下,待会儿由李伯陪我去四下看看,以便心里有数。” 柳浪三人休息了一下,李奉天道:“不如便等到天黑后,咱们再出门查探。”柳浪想了想也便同意了。 晚饭过后,天色才渐渐昏暗下来,柳浪和李奉天换上了夜行衣,等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才出门而去,何倩与李茜若将二人送到门口。 李奉天道:“淮南派的人与八大名捕住在知府别院中,不时有兵丁巡逻,咱们要小心点。”柳浪点头称是。二人脚程极快,不一会儿已到了别院门墙之外。朔州城虽不比洛阳繁华,然终究算是晋北的大城之一,夜市夜景也颇热闹,知府别院设在朔州城东北角,与城中相比倒显得较为宁静。 李奉天早已踩好了点,连别院中守卫何时换班何时巡视都查得清清楚楚了。两人毫不费力地混进别院之内,躲过了兵士的巡视,李奉天带柳浪往西行了十几步,又拐了两个弯,到了一排房间前面。李奉天道:“这里就是知府别院的客房了,淮南派一众人和八大名捕便住在里面。”“恩。”柳浪道,“咱们快去找找戴学胜住在哪里。”李奉天道:“你别急,跟我来!”当下带柳浪躲在一边草丛中,不多时,又一队兵士巡逻而过,李奉天道:“这班守卫过去后,隔一个时辰后才会有下一队守卫来此巡逻。”两人穿过草丛,跃过栏杆,李奉天指着左边起第一间房道:“戴学胜和另一个淮南派的人合住此间。”柳浪点了点头,两人快步向前,贴墙行到房间之外,便听到屋内传来觥筹交错之声,有好些人在房内饮酒。 两人缓步移到门口,从门缝向房内看去。房中央设了一张大圆桌,桌上摆了各色菜式与几壶酒。柳浪数了一下,桌边共坐了六个人。李奉天低声道:“左边那两个人是铁臂将军叶日全与大钢刀关云,右边两个是八大名捕中的快刀马进忠与神刀王司马进杰。”柳浪早听何倩形容过八大名捕的外貌,当下又多看了四人一眼,再转睛往中间看去,不禁浑身一震,终于又看到戴学胜了。李奉天也察觉到柳浪神情一变,忙道:“别冲动了,戴学胜身边那人是他师弟,叫做漆和凌,当年杀你父母时他也在场。”柳浪忙去看漆和凌,心下更怒。 屋内六人共饮了一杯酒,戴学胜道:“真是可惜了,八大名捕到了四位,徐兄、林兄、包兄、刘兄四位没能在此与我们共饮美酒。”马进忠道:“也是不巧,我们刚到此地,便发生了朔州五虎灭门大案。每日我们兄弟八人便分两批出巡,要不这几天倒真可以与戴兄热闹热闹了。”戴学胜“哈哈”一笑,说道:“查了几日,城门也封了几日,可有什么线索?”马进忠道:“原说当日事发之后,我们便立刻闭了城门,犯事的人应该还在朔州城内,但是这几日搜查下来却没半点线索。”戴学胜道:“江湖传言说是西域门派叠剑派所为,可是真的?”司马进杰道:“哪个知道了,反正是半点头脑也摸不到,只好继续往下查了。”马进忠道:“别谈这些扫兴的事了,咱们再多喝几杯,痛快痛快!”屋内众人一起附和,便又喝开了。 柳浪对李奉天道:“李伯,择日不如撞日,咱们再等一会儿,到他们宴席散去之时,咱们便冲进去替爹娘报仇!”李奉天一愣,终于点了点头道:“好吧!既然你已经决定了。”柳浪探头从门缝中又看了看戴学胜,心道:“再多喝几杯吧,你的死期快到了。” January 11 六十九、酒论英雄到马匹第三次累的时候,天已大亮。道上行人,马匹渐渐多了起来,却仍见不到淮南派的人。路上有个卖包子的小铺子,四人追了一夜也累了,便下马休息了一下,顺道饮了马。 李奉天吃了个包子,将小二招来问道:“小二哥,你们开门早,今早可有看到很多人骑马经过?”店小二道:“经客官这么一提,我倒想起来,大约不到半个时辰前刚走了一批人,他们急着赶路,买了点包子便又匆匆走了,倒像是赶了一夜的路了,看样子啊,都是些练把式爷。”柳浪四人眼睛一亮,李奉天道:“他们朝什么地方去了?可有说到什么地方去?”店小二道:“要去什么地方我不知道,不过仍是朝北方去的。”四人忙会了钞,上马接着向北追去。 到中午时,到了一个市镇。四人又停下来休息,李奉天道:“既然方向没错了,那就这样,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,我一个人先追上去。若有消息,我想法子通知你们。”柳浪听他这么说,看了一下何倩与李茜若,二女赶了一天路,果然神情略显困顿。柳浪对李奉天道:“还是我继续追吧,李伯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。”李奉天道:“李伯正当壮年,你别当李伯真的七老八十了。你以为自己的轻功比我强是不是?”柳浪忙道:“不敢。”“那我先走了!我会想法子通知你们淮南派往何处去的。”说着便上马要走。柳浪追上道:“李伯,你若真的累了就休息一下,我就不信淮南派的人是铁打的。磨刀不误砍柴功。”李奉天道:“李伯知道,再说我一人也不是他们对手嘛!”说完一提缰绳便向北追去了。 柳浪回到二女边上道:“我去要几个房间,咱们先好好地睡上一觉。”二女点头应了。 柳浪一觉睡醒时,天色已暗,从房间的窗口向外面街上望去,大街上两边楼房中灯火已点得极亮,柳浪心道:“这小小镇子倒也热闹。”正要起身,有人敲门。柳浪道:“谁呀?”李茜若声音响起:“柳浪,有人找你!” 柳浪忙跳下床,打开房门,见何倩与李茜若二人立在门外,笑道:“是谁找我?”李茜若道:“他等了你多时了。”说着指了指楼下。 三人下楼,柜台边立着个中年男子,身着彩色绸缎,唇上留了两撇胡子,一看便是个精打细算的商人模样。那人见二女与柳浪一同下楼,忙迎了上来,笑道:“这位一定是柳浪柳大爷了?”柳浪点了点头道:“你是……”那人又一笑,说道:“小人等柳大爷多时了,说柳大爷在休息不敢打扰,小的是镇上珍味楼的老板,有位大爷请柳大爷与两位姑娘过去珍味楼用晚餐。”柳浪道:“是什么人请我?”那人笑道:“小的不敢乱讲,现在就请柳大爷移步如何?”柳浪心下生疑,转头向二女看去,李茜若道:“我们也不清楚,我和何姐姐醒来时,他就已在等了。” 柳浪心道:“莫非是李伯查到消息回来了,特意开个玩笑?其他人该不会如此故弄玄虚的。好!反正去看看便是了。”当下道:“好!你先等一等,我洗个脸后便和你过去。” 柳浪转身去洗脸,却听一边店内的小二在嘀咕:“珍味楼的老板在镇上也算是有身份之人,今日竟然亲自来请人,真怪。” 柳浪洗脸后,三人便随珍味楼老板出门西行,不一会儿便到了珍味楼前。眼前的珍味楼虽不能与洛阳城内醉月楼相比,但较寻常酒店,已算是豪华至极。然而,偌大一个酒家,里面竟无半点喧闹嘈杂的声音,柳浪正惊奇间,进门一看,整个楼下桌椅均摆设整齐,没有一个客人。柳浪不禁转头看了二女一眼,二女也惊讶地向他看来。柳浪心道:“一定不是李伯了。”珍味楼老板看出了三人的神色,笑道:“宴请三位的主人喜欢清净,包下了整个酒楼,今晚只做他一桩生意。主人家便在楼上等着三位,三位这边请。”一边拾饥阶上楼,柳浪三人又交换了眼色,跟着上楼。 二楼一条走廊横贯东西,西首尽头一珠帘垂下,珍味楼老板道:“三位,主人家便在珠帘之后,我下去准备酒菜了。”说罢匆匆下楼去了。 三人看着老板下楼,柳浪道:“咱们小心些,不知前面是福是祸。”二女点了点头。正在此时,从珠帘之后传来几声“噌噌”的琴声,极为清脆,音符跳动,从帘后丝丝透出。三人向西行去,琴声越见清脆,不多久已到了珠帘之后。 柳浪伸手缓缓揭开珠帘,帘外一个平台,台前坐着一个青年男子,一袭白衣如水,正在抚琴而奏,琴旁左右各立了一个女子,柳浪看了一眼,心下一惊,二女也均是大惊,那个青年男子竟是言枫! 立于琴左的少女道:“公子,客人已到!”言枫停手罢琴,起身回头道:“久违了,柳兄,何姑娘,李姑娘。”三人又是一怔,言枫竟连柳浪本姓及何、李二女的身份都打探得清清楚楚。一怔之后,柳浪也是“哈哈”一笑:“我道是谁,原来是言兄设宴相邀,若早知道,我便拍马赶来。”言枫道:“当日意池花会一别,在下对柳兄甚是佩服,一直想与柳兄再见一面,前些天得知柳兄的行踪,又恰好我路过此处,便突然相请,还请柳兄海涵。”柳浪一笑。 此时珍味楼的老板领着几个伙计上来,在一边摆了桌子,置上菜肴美酒。言枫便请三人入座。柳浪见言枫两个婢女立在一边,便道:“反正也没有旁人,两位姑娘便请一起坐下吧!”两个婢女均是一笑,左首一个稍成熟稳重的回绝道:“我们两人只是公子的侍婢,怎敢入座呢。”右首那个婢女也道:“柳公子客气了。”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,柳浪便不再多讲。 言枫为柳浪三人各斟了一杯酒,举杯道:“咱们先干一杯,为的是天涯何处不相识。”柳浪一下笑,四人共饮了一杯酒。言枫咋了咋舌头道:“怎么还没完全入秋,这酒在夜间喝起来竟有些凉呢?不若咱们叫老板弄个火炉来,将酒煮上一煮。”柳浪道:“何必麻烦呢?”言枫道:“柳兄,咱们便等上一等。”左手的婢女听他这么说,便去揭了珠帘下楼去了。 不一会儿,珍味楼老板便送了个烧着的火炉上来,将酒置于炉上煮起。酒瓶稍被火一煨,酒香便止不住地飘出,熏人欲醉。言枫道:“柳兄这些年时间闯荡江湖,可曾听说江湖上有什么闻名的英雄。咱们趁酒尚未煮好,何不论一论当今天下有谁可称作英雄。”柳浪一愣,随即道:“那我便说上一说,看言兄认同否。”顿上一顿,道:“少林主持妄闻大师,年高德勋,武功卓绝,若说中原武林英雄人物,只怕妄闻大师定算一个吧?”言枫摇了摇头道:“少林寺自达摩祖师创下七十二绝技以来,便没一个僧人能将其全部学会,更谈不上任何突破,日日墨守成规,怎么能出英雄呢?”柳浪一愣,虽觉言枫略显狂妄,但他所言也并非无稽之谈。当下又道:“武当掌门云鹤道长,武功超群,侠义为怀,武当武功以柔克刚,独具特色,武当掌门云鹤道长若说是英雄只怕不为过吧?”言枫一笑,道:“武当派武功自有其独特之处,云鹤道长的武功也自不弱,只是这些年来武当派少年英才少出,派中人物更是没有武林大派的风范,只怕武当已后继无人了。从这样看来,云鹤道长只怕也称不上英雄吧?”柳浪三人想起谢图山大寿之日,武当派在场的二道的所为,心中均道:“说的不错。”柳浪转念一想:“连少林、武当中原最负盛名的两大门派的掌门他都不放在眼里,那其余人我又怎说的出口?”正踌躇间,忽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,便道:“接着的一个人我看言兄必定认同。”“是么?”言枫道。柳浪一笑,说道:“有一人,二十年前以一派之力与整个中原武林争雄,独力大战中原武林八大高手,此人可为英雄?”言枫及他身后两个婢女均是脸色一变,随即言枫神色回复,笑道:“好,好一个柳浪!你竟猜出了我的身份!”他这么一讲,柳浪与何、李二女均是一惊,柳浪心道:“他原来当真是叠剑派的。”当下道:“言兄真是叠剑派门下?”言枫道:“正是,三肖生便是家师。”三肖生三个字,让柳浪浑身一震,这个布下迷林,在风塚中舞剑弄文的人,这个以一人之力独斗中原武林的人此刻竟显得与自己距离如此之近。 言枫道:“我碰到陈师姐,讲起你,才知道柳兄原来早与师姐他们见过了,柳兄能让我陈师姐对你都没半点办法,我就更想交柳兄这个朋友了!”柳浪与何倩自是知道他口中的陈师姐便是陈环玉了。 此时酒已烫好,言枫右首的那个侍婢去找了块布,垫在酒壶把上,这才用手提起,给柳浪四人各倒了杯酒。李茜若见她总是笑嘻嘻的,脸上两个酒窝极是可爱,便道:“这位妹妹怎么称呼啊?”那少女抿了抿嘴道:“我叫霰雪,那是我姐姐,霁霜。”说话间指了指仍站在言枫左首的另一个少女。 不一会儿,酒已倒好。言枫举杯道:“柳兄,两位姑娘,咱们再饮一杯。”柳浪三人忙举杯各饮了一口酒,酒经煮后,果然适口些,酒劲却似乎更足了,二女脸上均是一片绯红。言枫放下杯子道:“柳兄,咱们且不论江湖中的前辈英雄,像你我如此年纪的人中可有什么英雄人物呢?”柳浪道:“我所见少年英雄亦是有限,若说你我同辈……”思索了一下道:“河沙帮舵主欧阳正,武功不弱,侠义为怀,为我所敬佩的几人中的一个。”言枫眼睛一亮,口道:“欧阳正。”说话间,婢女霁霜道:“这位欧阳公子的确不一般,不久前,河沙帮内乱,副帮主陈云俊联合三舵舵主攻入总坛,金面银爪刘啸方正要抵挡不住,幸亏欧阳正赶到,化解了帮内的这场危机。”“什么?”柳浪、何倩齐声一呼。何倩道:“那么情况是不是很危险,有人受伤么?”霁霜道:“这个我就不知道了,不过欧阳公子把此事处理得极好,应该没什么问题吧。”柳浪知道何倩是担心余莲,便对何倩点了点头,何倩想了想,终于点了点头。 言枫道:“柳兄与欧阳正交往很深?”“不是的。”柳浪道,“我才见过他两回,喝过一次酒,但是我对他却极为佩服。”言枫笑了笑,又问道:“那除了欧阳正之外,柳兄可还知道些什么别的少年英雄?”柳浪默想了一下,摇了摇头,笑道:“除此之外,我可实在不知了。”言枫道:“柳兄怎么忘了两个人呢?”“两个人?”柳浪一愣,随即明白了,举杯道:“不错。还有言兄与在下,不过我对‘少年英侠’这个称谓可是惭愧得紧。”言枫也举杯道:“柳兄不必过谦,天下少年英侠,除我之外,舍柳兄你其谁呢?”说罢与柳浪的酒杯一撞,二人大饮了一口酒。 霰雪忙又为二人斟上酒。 言枫道:“柳兄,在下有一事相询。”柳浪道:“言兄请讲。”言枫道:“柳兄可佩服家师?”柳浪一愣,“三肖生”三个字出现在脑中,不禁点了点头。言枫道:“柳兄以为少林妄闻大师比之家师如何?”柳浪想起申安通所言二十年前之事,便道:“妄闻大师不如令师。”言枫又道:“那云鹤道长等人可比得上家师?”柳浪道:“不如。”言枫再道:“那么中原武林之中可有什么人,柳兄以为可以比得过家师的?”柳浪想了想,终于心中暗叹了口气:“我想不出有这么一个人。”言枫“哈哈”一笑,道:“柳兄能这么说,足见真性情。”说着与柳浪干了一杯。 言枫将酒杯搁下道:“柳兄佩服家师,而中原武林中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家师,在下斗胆向柳兄敬上一言。”柳浪将手中的酒杯缓缓放下,只听言枫道:“柳兄不若加入我们,由我向家师引荐。”“什么?”柳浪与何、李二女同时一惊。言枫接着道:“柳兄才智过人,家师定然喜欢至极,而柳兄与陈师姐之间也没有什么揭不开的恩怨。到时你我二人,共行天下,创一番大大的事业出来,岂不痛快!” 柳浪听他讲得豪气十足,心中一震,回想所遇之人,的确属叠剑派的最人让自己惊惧与害怕,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加入叠剑派,连柳浪自己都觉得不可能。柳浪看了下言枫那期盼的眼神,道:“多谢言兄好意了,只是现在我有要事在身,尚无暇考虑其它事情,况且我懒散惯了,一向没什么大的抱负,加入叠剑派之事,就当我辜负言兄一番好意了。” 言枫道:“柳兄不必回绝得如此之快,柳兄所说的要事,只怕是追踪淮南派的戴学胜吧!只要柳兄一句话,此事小弟一定全力相助,男子汉生在世上,怎能没有雄心壮志呢?还请柳兄再考虑一下。” 柳浪心道:“他竟连我与戴学胜的恩怨也知道。”当下道,“父母之仇,我一定要自己亲力而为。那便依言兄所言,等我了结了父母大仇,此时我再考虑一下。”言枫见他固执,只好点了点头。 柳浪斟了杯酒,饮干道:“今日相会,豪兴不浅,他日江湖再见,再行与言兄煮酒论英雄。”说罢告辞起身,何倩与李茜若也跟着站起。柳浪刚一转身,言枫道:“柳兄,你我他日该不会是敌人吧?”柳浪心中又是一震,终于笑道:“我可不愿有个像言兄一样的敌人。”言枫笑道:“我亦不愿。”柳浪道:“告辞。”说罢三人揭帘下楼而去。 言枫独自一人又斟了杯酒,饮了一口,口中喃道:“敌人?朋友?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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