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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November 24

    六十七、祖孙相认

    戴学胜与李奉天立在厅中,柳浪诸人退到一边看二人比试。

    戴学胜道:“想不到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柳天,你竟能隐忍二十年不出江湖,这一点我也佩服万分!”李奉天道:“世人只知我李奉天以偷盗为名,十之八九除了佩服我的偷盗神技外,对我的人品却多加指责。我李奉天自问一生一世所偷的尽是不义之物,却为何要让世人瞧我不起呢?因此,这二十年的辛苦,也算是我李奉天向世人做个证明,证明我是个什么样的人!”

    这一番话讲得在场诸人人人动容,柳浪更是心下感激非常。

    戴学胜不讲话,李奉天又道:“当然像你这样没半点人性,杀人父母,戮人幼女的人自然不会明白我的苦心的。”戴学胜一愣,猛瞪了李奉天一眼道:“我可不管你什么仁义道德,有本事打过我再说!”说罢,提刀便上。

    李奉天本料他会大怒,看准他刀路中的一处空隙,猱身便上,从刀隙中穿行而过,反手一棍挥去,直打向戴学胜背心,戴学胜也料他有此一招,反手也是一刀,“兹”一声闷响,刀棍相交。柳浪正担心,却见李奉天手中木棍并无半分损伤,两人硬架了一招,各退开了三步。

    李奉天大叫一声,以极快的速度向戴学胜冲去,人影、棍影早融成一片,看上去便似一阵狂风卷向戴学胜。戴学胜手中大刀也是无一招虚发,每招递出,便从风中传出“兹兹”的闷响。这响声听起来古老又悠远,仿佛等了二十年,终于等到传出的今天。

    柳浪想起眼前二人一个是自己的仇人,一个是自己的恩人,因为自己而拼斗,不禁想起父母来,心下唏嘘,眼前更是迷茫一片。

    拖了近二十年的恩怨虽使两人斗得极为激烈,却也让二人对每出的一招谨慎十分,不能轻易出错。然而两人都已尽了生平所学,还是难分高下,李奉天将轻功发挥到了极致,戴学胜早已看不清他的身影,只觉那棍尖会忽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向自己递来,因此只得使开生平用的最熟的一套刀法,用刀圈将自己裹在里面。

    又斗片刻,柳浪已明显看到李奉天的身形已慢了下来,但却仍占据着主动,一棍一棍,如暴雨般向戴学胜打去。戴学胜一套刀法使了一趟又一趟,力气也乏了些,却仍是将周身守得绵密。柳浪心道:“再斗下去,李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办呢?是不是该出言阻止他们再斗下去呢?”但李奉天等了二十年的一战,他又怎肯轻易放弃呢?

    看着李奉天如此凌厉的攻势,旁观的诸葛钦众人也不禁色变,公孙豫等淮南派的人更是个个为戴学胜担心。

    忽地,戴学胜大喝一声,众人无不定睛去看,不知战局又有何异变,原来李奉天奔了许久,终于被戴学胜找到了个空隙,大刀猛挥而出,与李奉天硬对了一招,李奉天膂力不及,往后退开三步,戴学胜斗了许久,终于找到了反击之机,哪肯相舍,追上两步,又是一刀斜劈而去。

    李奉天瞧准刀向,侧身避过,往后又退了五步,戴学胜再也追不上他,提着大刀盯着他。李奉天也早已累得汗流浃背了,呼呼喘气,却仍凝神盯着戴学胜。

    两人僵了一会儿,李奉天忽然道:“等了二十年,今日我仍无法赢你,你去吧!戴学胜。”戴学胜听他这么说,也松了一口气,站定看了李奉天一眼,又转头看了柳浪一眼,却见柳浪两道目光直刺自己而来,便如要刺入自己心中一般,心下微微一震,却不再说话,转头向外走,淮南派的人忙尾随而去。

    诸葛钦一众人见此事已了,拱一拱手,也纷纷往外退去。忽听李川健惊叫道:“谢晋呢!”柳浪转头去看,谢晋早已不在厅中。谢图山对李川健道:“你们快去截住他!”李川健与侯翻海、金全悟两人匆匆地出去了。

    柳浪早奔到李奉天身边道:“李伯,没事吧!”李奉天笑了笑,道:“李伯没用,没能打败他。”柳浪道:“今日算他运气,有诸葛钦一伙人帮他,总有一天我会找他把帐算清楚的!”李奉天道:“关键是找到幕后的真凶。”柳浪“嗯”了一声,点了点头。

    柳浪一转头,却发现谢图山已立在自己身后,谢图山盯着柳浪看,胡子不住地抖动,终于道:“你是柳浪,你是我外孙!”柳浪双眼一红,点了点头,口中高呼一声:“外公!”说着便扑倒在地,拜了起来。他是如何地敬重自己的外公啊,此时两人嫌隙已消,柳浪极为高兴。

    “好外孙!好外孙!”谢图山忙将他扶了起来,细细打量了一番,说道:“我说怎么当天初见你时,总觉得十分面熟,你与柳天有三分相似,你的鼻子、耳朵还极像岚儿呢!”忽见柳浪神色一变,谢图山眼前也立刻浮现出谢柳岚的样貌,不禁虎目含泪,怆然道:“都怪我当年脾气暴躁,想不到害死了你爹娘!”柳浪心下难受,却仍安慰道:“事情已过去了,外公节哀顺变吧。”

    谢图山点了点头,虽知爱女早亡,但见外孙如此才华,不禁也有几分高兴,忽见李奉天仍立在一边,忙上前作揖道:“多谢李先生二十年来抚养我的外孙,大恩大德,谢图山无以为报。”李奉天忙还礼道:“谢前辈客气了!”柳浪见李奉天胡子早已花白,岁数比谢图山都要大,说道:“李伯怎么称呼我外公为前辈呢?”忽而想起了诸葛钦等人的话,又想起来冯万宏的年纪,忙问道:“李伯,你真的易容了?”

    李奉天“哈哈”一笑,伸手在耳角边搓了搓,抓到了个东西,使劲一拉,立时他脸上苍老的皮肤变得光滑非常,柳浪看着眼前这个精神饱满,双目有神的中年人早惊愕地合不拢嘴。李奉天对他笑了笑:“当年我救走你后,怕你外公,当时我还以为你外公是害你父母的主谋,再派人来杀你,于是干脆一装到底,一直易容成老者,隐居在小渔村之中。二十年来,我常想跟你说明,却觉没什么必要,所以到几日才让你看到我的庐山真面目。”

    众宾客见谢图山与柳浪相认,纷纷上来道贺,谢图山忙让府内随从安排宾客们进内堂去用餐,寿堂上虽发生了不愉快之事,但片刻过后人们便将它忘得一干二净。此时武当派两位道人也上前跟谢图山叙话,脸上不禁有些惭色,谢图山也不多言,又向云鹤道人表达了谢意,便让人引两个道人入席去了。

    此时,李川健三人急急地冲了进来,李川健对谢图山道:“总镖头,都怪我们刚才疏忽,谢晋一家大小全部逃出镖局去了,只怕找不回来了。”谢图山虽然早对谢晋有防意,但想到栽培了二十几年的弟子终究背叛了自己,而且从此叛离了,心下也是一酸,当下挥了挥手道:“由他去吧!”李川健点了点头,行到柳浪跟前道:“想不到当日一别后,今日我们又见面了,而且仍旧是友非敌啊!”柳浪也笑道:“今日能再见到三位大哥,小弟也是十分高兴。”几人又讲了几句话,李川健三人便也入席去了。

    何倩、李茜若二女见围在柳浪几人身边的人渐渐少了,这才一同走到他身边来。柳浪便对李奉天、谢图山道:“外公、李伯,这两位是李姑娘和何姑娘。”李奉天与谢图山点了点头,二人看了何倩一眼,却均是一愣,李奉天又问道:“何姑娘家乡何处啊?”何倩想起身世,心下一阵难受,却仍道:“我是安徽含山人氏,父母乃打渔的渔户。”李奉天听她这么说,心道:“那女孩子二十年前就死了,只不过人有相似而已。”当下点了点头,不再多问。谢图山听她这么一说,也不再多问,却仍向她多望了两眼。

    柳浪忽然念及一事,道:“外公!你快派人去看一下,戴学胜究竟去向何处?以后找他容易些。”谢图山道:“正是!”忙叫了一边的一个镖师,吩咐了下去。谢图山又道:“柳浪,李先生,你们几人也先去入座吧!”柳浪道:“你们去吧,我想去看看外婆。”谢图山神色又是一黯,终于道:“也好,我陪你去吧!李先生与两位姑娘先去后厅休息会儿。”李奉天及二女均觉不便去打扰祖孙三人,便应允了。

    柳浪便随着谢图山前去见谢夫人,在路上,柳浪便将自己从李奉天处得知的父母当时遇害的经过讲给谢图山听。谢图山心里又是一阵难受,心道:“这一切大错都是你自己铸成的啊!”柳浪道:“我从李伯那里得知外公你是杀害我父母的主谋,你不知我有多矛盾。有时候,我甚至会恨你入骨。我原本来洛阳便是找您了解这件事,还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了。”谢图山道:“你恨得没错,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。”说话间忽然道,“那么究竟是谁会要致你父母于死地呢?他知道当时我正在四处追寻你父母,要不然怎么假冒我的名字呢?”谢图山想了想,忽然脑中一亮:“难道是他!”柳浪却道:“等我追到戴学胜,定要问个清楚!”谢图山心里有个令自己难受的念头,听他这么说,心中也道:“这不过是我的猜测,还是让柳浪去查清楚吧!”

    两人到了后院,行到了谢夫人房前,走到门前,见侍女迎帘正与谢夫人谈天,迎帘见谢图山两人进来,忙起身行礼道:“老爷,刘公子。”谢图山点了点头,柳浪向她还了礼,便转头向谢夫人看去。谢夫人转头对谢图山道:“老爷,你怎么这个时候到这里呢?镖局中不忙么?”谢图山道:“你看,我带谁来了?”说着将柳浪拉前两步,谢夫人起身,盯着柳浪看,眼神渐渐模糊,忽而又明晰起来,仿佛抓住了一件极熟的事物,却一时间记不起这是什么东西了,柳浪全身沐浴在谢夫人的目光中,眼中早已含泪。谢夫人终于道:“我认得他,却不记得他叫什么了!”“他是岚儿的儿子啊!是我们的好外孙!”“岚儿的儿子?岚儿!岚儿回来了!”谢夫人忽然大叫:“老爷,你别赶她走了!”一面冲上去抓住谢图山的衣袖,谢图山悲从心来,如鲠在喉,终于道:“不会了,她再回来,我说什么也不会赶她走了。”谢夫人疑道:“当真?”“自然当真!”谢图山拍了拍谢夫人的手,谢夫人仿佛放下了心头寄压了几十年的大石,脸现喜色,笑道:“这样就好。”谢图山见她神态仍是不清,便让迎帘过来扶了她去休息。迎帘闻知柳浪是谢图山的外孙,心下甚疑,向柳浪又瞧了眼,这才扶着谢夫人回内屋去了。

    回到内堂,客人已经开始用宴,见谢图山到来,纷纷起身招呼,谢图山忙回礼,柳浪见李奉天与何倩、李茜若三人坐在一边的一张桌子上,跟谢图山说了声便走到三人那边去了。三人见他眼睛仍红,也不多说什么。

    寿宴结束时,时光已近黄昏。谢图山送走了一批客人,另一些客人却仍要在飞龙镖局待上两天,谢图山给他们安排住宿。得知柳浪三人的行李仍在洛阳城郊的客栈中,谢图山便派了两人去给三人取回了行李,又给柳浪等四人安排了房间。

    柳浪四人见谢图山忙碌,便辞了谢图山,一同聚到李奉天的房中。柳浪忙道:“一天中发生的事,把我都搞乱了,李伯,你从小渔村出来时,秀秀安全到家了吗?”李奉天道:“你离开渔村后约一个月时间吧,她才回来的。”柳浪松了口气道:“还好,陈环玉没有骗我,她倒是信守承诺。”“陈环玉?”李奉天又道:“你这么些天都干什么去了,快讲给我听,怎么一直不回去呢?”柳浪便将自己当日被困于迷林讲起,一直讲到天目山上,遇见冯万宏。李奉天双眼一亮:“师父原来住在天目山,他倒会享福。”柳浪又接着一路讲了下来,与陈环玉打赌,却略去了申安通与绝世秘笈一事。李奉天拍了拍他的肩道:“怪不得你武功长进不少,原来是师父指点了你啊!何村长在村中住了二十年,竟原来是雁荡山何应萧,这回我也走眼了。”

    两人正谈着,忽听李茜若与何倩唤了声:“谢总镖头。”此时,谢图山走进门来。柳浪忙叫道:“外公,外面忙完了?”谢图山道:“原来此次庆寿是谢晋的意思,这回倒让我忙上了。”柳浪道:“镖局中像李大哥等人都是能人,外公有什么事让他们操办便是,别累坏了自己。”谢图山道:“正是。”又转口道:“对了,出去查探的人回来了,说淮南派的人仍住在洛阳城内,包括戴学胜。”柳浪道:“我早料他会这么做,那么诸葛钦一伙人呢?一定也还在洛阳城中吧?”谢图山道:“正是,打听到淮南派的人与诸葛钦等人同行,诸葛钦派人去找车马,据说两日后便离开洛阳。”李奉天道:“戴学胜会是在洛阳待两天跟诸葛钦他们一起走呢,还是会在两天内偷偷溜掉?”

    November 16

    六十六、盗王复现

    诸葛钦几人商议了一下,武战与王异强自顾身份不肯出战,孙佑也不愿在此以三打一的情况下与柳浪动手,只剩下诸葛钦、杨泉清、罗浩章三人。诸葛钦道:“杨兄,罗兄,就让咱们三人去教训一下他吧!”杨泉清二人点了点头。

    柳浪早等得不耐烦了,催道:“诸葛掌门,你们快些!”诸葛钦笑道:“刘兄弟不用心急!”拔剑在手,长啸一声,引剑诀而去,柳浪叫道:“来得好!”短棍一摆,“扑”一声轻响,两人架了一招。

    杨泉清叫道:“狂妄小子!”说话间大刀斜递,罗浩章也和他并肩而上,估计着柳浪躲避的去路,凝拳待击。

    柳浪早与三人斗过,每次以一敌三,无不仗着绝世轻功躲闪。果然三人一夹击,仅右后有一空隙,柳浪闪身而出。诸葛钦长剑又上,口中却道:“大家知道刘兄弟轻功高明,你若一味躲闪,我们三人也奈何你不得。”柳浪手下不停,口中笑道:“谁讲过打斗中不准躲闪来着。”转口却道:“你们放心,若是一个时辰内分不出胜负,算我输便是。”

    话虽如此,但那绝世秘笈上的棒法柳浪一招也没用过,临敌对招,自然而然便使开摸狗棒法,然后又不得不前趋后退。

    李茜若瞧得紧张,向何倩道:“何姐姐,你看他一直躲闪,不是输定了吗?怎么办?”何倩心中也自焦急,应道:“不会的,他经历的比试多了,极少有输的。”心中却也知道此次以三敌一,乃柳浪生平所历最危急的一次。

    对拆数招,柳浪自己也有点沉不住气了,心下暗暗自责:“柳浪啊,柳浪,你以为学了绝世秘笈的武功便天下无敌了?这么托大,输了不打紧,可怎么向外公交待,怎么找戴学胜报仇啊!”他心下焦灼,诸葛钦早瞧出来了,笑道:“杨兄,罗兄,咱们加把劲啊!”说话间,剑势又涨。

    李茜若哪再忍得住,叫道:“你们三个人中倒有两个人是掌门,以掌门之尊以三打一,不怕贻笑江湖吗?即便你们胜了,从此后七剑门、三刀门被江湖豪杰耻笑,那也好玩得紧。”“臭丫头!”“乱说什么!”七剑门、三刀门的弟子哪还忍得住,破口大骂。人从中一人道:“这位姑娘此言差矣,此番打斗完全是刘兄自愿的,三位长辈不过是去教训一下他,有何不妥?”乃是孙佑。李茜若道:“他说以三敌一自是看你们不起,不料你们还真妄自菲薄!”孙佑道:“姑娘不必扰乱他们的心神,有什么事等他们比完再说。”

    李茜若还待再讲,柳浪闪开两步道:“茜若,不必再与他多辩,我没事的!”李茜若听他这么说,只好又坐了下来,看诸葛钦三人越斗越勇,柳浪的棍势完全被堆放压住,心道:“怎么办?再这样下去,也只是个不胜不败,柳浪还是会输啊。”

    何倩一直在思筹计策,心中忽而想起前几日自己与彭越他们的打斗,心道:“若敌人一味抢攻,我上次的剑法练得不熟,便使不开来,而一旦他们给我了空隙,我便当自己练剑一般,便已经胜了。”想通了这个关键,便凝神去观战,想着如何让柳浪能松一口气,将那绝世秘笈上的棍法使出来。

    斗了约一盏茶时间,战局越来越是激烈,柳浪却仍使不出绝世秘笈上的棍法,何倩忽而叫道:“柳浪,你口渴么?四位不如先歇歇,大家喝口水再打吧!”中间几人听她这么一叫,均是一愣。诸葛钦三人还没回答,孙佑叫道:“几位前辈别理会她,再斗片刻一个时辰便到了,既然胜券在握,何必旁生枝节呢?”何倩心下恼怒,果然孙佑这么一讲,诸葛钦三人又加紧了攻势。

    三人又拆两招,只听“啊呀”一声,一边一样事物飞向中间四人,七剑门有人已骂道:“要脸吗?暗器伤人?”诸葛钦三人不得不回身招架,却听“嗤嗤”数响,一杯水洒在地上。却见何倩笑道:“啊呀,不好意思,我不过是泼了一杯水在地上。”

    诸葛钦三人瞪了她一眼,回头却见柳浪已在五步之外。诸葛钦道:“时间快到了,咱们再上去夹击他。”说罢大喝一声,往前踏出两步,当前一招“七星一剑”刺出,众人只听他的剑尖发出“嗡嗡”的轻响,剑尖顿时一现而七。诸葛钦数次与柳浪交手,若一人使“七星一剑”,另一人也必使同一招。杨泉清与罗浩章一个刀封左路,一个拳击右方,将柳浪左右两边都封死了。却见柳浪仍气定神闲,眼中锐光一闪,以天下无伦的速度左中右打了三棍。

    先与杨泉清的刀碰了一下,又一棍刺诸葛钦七剑之中,诸葛钦不得不将剑一收,柳浪的棍最后又与罗浩章的拳头架了一架,虽是三招迫得三个人收招,但速度太快,便似一招一般。

    诸葛钦三人大惊,齐声惊问:“这是什么棒法?”柳浪一笑,却不去答他们,又是连出三棍,从不可思议的方向击出,迫得诸葛钦三人连连变招招架,场上攻守形势立时逆转。

    诸葛钦心念一动,叫道:“杨兄,罗兄,咱们三人一同守御,且撑到一个时辰再说。”那二人一听,心想也没有其它办法了,当下三人各自使出最熟练的武功,各采守势。兵刃拳劲顿时绕成了一个圈,将三人围在中间。圈外的柳浪却将棍法使得淋漓尽致。厅中众人虽看他使棍,但棍法太过神奇,完全不依常理,连同柳浪一个人裹在缥缈之中,似仙似幻。

    眼见一个时辰时间快到,诸葛钦三人只盼力守得保不失,柳浪却要在剩下不多的时间内找到空隙攻入三人防守之圈。只听轻微的一小声“当”,原来诸葛钦与杨泉清各自使招,一不小心两件兵器勾上了一点,就这么缓上一缓,柳浪的木棍早已抽隙而入,“啊!”诸葛钦三人均是低呼一声,三人防守之圈已被破,都被柳浪用木棍扫中。

    柳浪回身退开三步,问道:“怎么样?诸葛掌门。”诸葛钦回想他的棍法,尤有余悸,仍是不知如何抵挡,当下道:“既然输了,飞龙镖局的事我们不再管了!”后面立着的武战、王异强、孙佑众人均各自一声暗叹。

    “好!”柳浪大声道,“你们守信,倒也是汉子!”诸葛钦向谢晋拱了拱手道:“上天帮谢图山,我们也是无法,就此告辞!”说着转身要走,他身后众人也都拱了拱手要走。柳浪叫道:“慢着!”众人一起回过头来,柳浪指着戴学胜道:“你们与飞龙镖局的事情了结了,你戴学胜与我可还没完呢!”

    戴学胜怒道:“小子!你究竟是哪条路上的?你武功虽强,我戴学胜却也不怕!”柳浪怒气填膺,骂道:“你自然早忘了我了,当年你杀我父母,害我妹妹,此仇此恨,今日我一定要与你了断!”戴学胜一愣,心道:“难道他真是当年李奉天救走的那个婴儿?”当下问道:“你不是姓刘么?”随即转念一想:“刘、柳二字谐音,一定是他了。糟了,这里是谢图山的地盘!”柳浪喝道:“你想起来了!快纳命来!”说着就要上前动手。

    诸葛钦道:“慢着,刘兄弟!”“怎么?”柳浪停手道,“诸葛掌门,这事我和他的私人恩怨,希望你们别插手!”诸葛钦歪头看了一下戴学胜,见他脸色铁青,当下道:“我们一同与他到此,若他有什么损伤,我们这边于脸面上挂不住,刘兄弟,在这洛阳城中,我们是非帮戴学胜不可的。”

    柳浪心下一怒,随即冷静了下来:“我若以一人之力对付那么多人,没什么把握。听诸葛钦的意思是到了洛阳城外后便不再管戴学胜了,我是不是追踪他到洛阳城外呢?”想了一下,却觉不甘心,眼睁睁地看着仇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。

    正为难间,却听厅外一人高喊:“戴学胜是我的!”跟着一个灰影急迫而近,从诸葛钦一众人头顶翻入厅中。柳浪听那一声叫喊,早已喜不自禁,忙冲上去抱住那人,叫道:“李伯!李伯!怎么是你?可想死我了。”何倩一愣,知道是盗王李奉天到了,忙抬头去打量。见李奉天胡子稀白,看样子早已年逾花甲了,忽想起他的业师冯万宏来,心道:“盗王定是易容了。”

    柳浪放开李奉天,欢喜之情溢于言表:“李伯,你怎么来了?”李奉天笑道:“你这么久不回来,你爹娘将你交给我,我担心你出事,便四下寻找。我猜想你会来洛阳,便也来了,不料竟真碰到你了。”柳浪点了点头,心道:“李伯以为我一定会来向外公寻仇,因此便来洛阳找我。”

    诸葛钦道:“阁下是什么人?”转念一想:“你姓李,你是盗王李奉天!”厅中众人均是一惊,盗王李奉天匿迹江湖二十来年,想不到此时重出江湖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。

    李奉天一笑:“你倒也有眼力,竟识得出我。”诸葛钦转头对柳浪道:“当日我们见刘兄弟轻功惊奇,自然便想到了偷圣、盗王,哪知这位刘兄弟信口胡吹,说不是你的徒弟!”柳浪笑道:“当日你问我是否师承盗王,你也听到我怎么称呼李伯了,我不是他的弟子,所以自然不能承认了!”诸葛钦暗骂一声,心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
    李奉天道:“今日到此,是为了了结一位故人的心愿!”当下转头去看谢图山道:“谢老爷子,你可认得我?”谢图山自他进厅便已在打量他了,越看越是眼熟,却始终也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他。李奉天道:“二十年前,八月初九,那天雷雨交加,谢总镖头带着自己的徒儿及一众镖师干什么去了?”谢图山脸色一暗,随即叫道:“我记起来了,你就是那个老人家!”李奉天道:“你终于记起来了。我亲眼见到你的女儿、女婿,嘿嘿,你和戴学胜为何还装作不认识啊?”谢图山道:“我原本便不识得他,到底怎么了?”戴学胜一笑,道:“多管闲事的家伙,当年坏我的事,今日又来捣乱,今天我也豁出去了。这个自称姓刘的小子是柳天和谢柳岚的儿子吧!”

    大厅中早已乱成不知什么样子了,众人不料来为飞龙镖局出头的这个年轻人竟会是谢图山的外孙。谢晋、谢朝风及众位镖师更是惊讶!谢图山两眼泪光点点,颤声问道:“你是岚儿的儿子?”柳浪回头,早已哭开,点头道:“不错!我爹是柳天,我娘是谢柳岚,我的真名,叫做柳浪!”

    戴学胜道:“当年让你逃掉,我便知不妙,以致酿成了今日之祸!”柳浪对他怒目而视,手捏短棍,只想冲上去拼命。谢图山心道:“天见可怜,让我今日得见我的外孙。”他见柳浪神采飞扬,英雄年少,心下高兴,又问道:“柳浪,你父母呢?他们没来吗?”柳浪再也控制不住,大哭开去,泣不成声。谢图山心下一凉,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柳浪以来的点点滴滴,颤声又问:“他们到底怎么了?”柳浪勉力止了哭,低声道:“二十年前,他们已经双双毙命了。”说着,目光中狠劲一闪。“什么!”乍闻噩耗,谢图山一下子跌坐回椅子。

    李奉天见他神态、行动不似作伪,却仍问道:“难道不是你收买了淮南派,让戴学胜带着他的师兄弟去对柳浪夫妇赶尽杀绝的么?”谢图山又是一惊,看了柳浪一眼,看到的却是二十年来爱恨交织的辛酸,问道:“你也疑心是我?”柳浪道:“我此刻早已不信了。”转头怒视戴学胜道:“说!是谁指使你杀我父母!”

    戴学胜“哈哈”大笑道,“不错!当年我是冒名受谢图山所托对付柳天夫妇,但你们也太不晓事了,戴学胜岂是被审问之人!”柳浪道:“你若不说,我手中的棍子可绝不容情!”戴学胜笑道:“我便说了,你手中的木棍便会容情吗?”“好!”柳浪眉毛一扬,便要上前厮打。诸葛钦道:“柳兄弟若动武,咱们可不会袖手旁观。”柳浪一愣,身边的李奉天道:“若是我动手呢?”诸葛钦还未回答,李奉天早已不在柳浪身边了,诸葛钦心下一骇:“他的轻功比柳浪还高!”

    李奉天早已向戴学胜连击了五棍,戴学胜虽早料他会突然发难,却也挡得手忙脚乱。两人斗了十余招,淮南派的两个人上前相助,李奉天抽个空又奔出了人群,立到柳浪身边。

    两人二十年前曾斗过一场,当时戴学胜有淮南派众人相助,李奉天不敌,二十年后二人又一动手,彼此均对对方的功力了然于胸。李奉天二十年来多次细想戴学胜的刀法,心下自以为已有了破解之法。

    柳浪见李奉天又奔出人群,忙道:“李伯,你没事吧!”李奉天道:“没事。”转头对戴学胜道:“今日谢总镖头、柳浪必不放过你,而你的这些朋友又一定要护着你,不若大家听我的一个办法。”众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,诸葛钦心道:“若想不出个办法与他们硬拼,胜败之数倒也难说。”当下道:“洗耳恭听。”柳浪、谢图山等人也是这个想法,均点了点头。

    李奉天道:“让我和戴学胜比试一场,若我输了,我们保证在你们离开洛阳之前,不为难淮南派,若我侥幸赢了,希望诸位别再插手我们与戴学胜之间的恩怨了!诸位以为如何?”

    柳浪一听,原本不想答应,随即一想:“反正此时他们已非我敌手了,即使李伯输了,就让他先出洛阳吧!将来即使追到天涯海角,我也要手刃此獠。”于是点了点头,谢图山见柳浪同意也便点了点头。诸葛钦众人其实也不愿立刻与柳浪等人动手,当下均同意了。戴学胜见形势如此,便道:“好!那我们大打一场!”

    November 07

    六十五、仇人见面

    谢图山一笑,还未讲话,从门外传来一人的高叫声:“此事万万不可!”话音一落,三个人闯了进来,正是李川健、金全悟与侯翻海。李川健走到厅中道:“如此耍阴谋诡计,总镖头早看出你心术不正了,这才迟迟不传位置给你,像你这样欺师灭祖的人怎可任飞龙镖局的总镖头!”三人路上保的镖遭劫,此时知道了背后主谋,均是大怒!

    李川健说话间环视了一下大厅,却见柳浪、何倩在座。正惊讶间,却见柳浪对自己微微一笑,心下稍安。厅中众人正愕然间,厅外又闯进六个镖师,当先一人叫道:“谁任总镖头倒是你李川健说了算么?这些年来,谢晋兄主持镖局内外,大家有目共睹,飞龙镖局好生兴旺,这总镖头一职非谢兄无人能担此大任!”柳浪心道:“这一批人又是被谢晋收买了的。”

    李川健大怒:“杜老三,你说的什么话,此人心胸如此险恶,飞龙镖局若给了他,总有一日会没落。反正我李川健第一个不同意。”说着“唰”一声抽剑在手,他身后的金全悟、侯翻海也抽剑在手。

    那杜老三见他们抽出了兵刃,骂道:“要打架么?我们也不怕!”说着也是“唰”一声从腰际抽出大刀,他身后五人也均握了兵器在手。一场大斗迫在眉睫,李川健怒目看着眼前六人,心道:“反对谢晋的镖师,镖局上下只怕只有我们三人了,丘兄弟和岳兄弟又不管闲事,韩、沈二人又押镖在外。谢晋算计如此准确,当真厉害!”

    谢图山见几人立时便要动手,朗声道:“停手!”这两个字直震得屋子都微微颤抖,李川健三人收了剑,退到了谢图山身边,杜老三六人也收了兵刃,行到了谢晋一边。

    谢图山道:“想不到我自小带大的徒儿是个如此厉害的角色,倒是我疏忽了。”谢晋笑道:“多谢师父夸奖,若非师父迟迟不将总镖头的位子传给我,我也不会出此下策。”谢图山看了一下大厅中的四个老板,又看了下谢晋身边的六个镖师,笑道:“凭这些人只怕还不够,依你的性格,应该还有后着吧?”谢晋拊掌笑道:“知我者师父也。”

    他话音一落,厅外谢朝风的声音响起:“七剑门、精拳门、三刀门、淮南派、金刀王家众位英雄到!”跟着从厅外涌入厅中一大批人,柳浪早料到诸葛钦等人会来,近来研习绝世秘笈颇有心得也不惧怕,忽想起这些人中有淮南派的人,忙抬头仔细去看,看到了公孙豫,却不知戴学胜在不在其中。

    诸葛钦、罗浩章、杨泉清三人一进门就看到了柳浪,脸上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,心中君道:“我们千方百计找他,想不到他在此处,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。”

    李川健一听“七剑门”三个字,心下怒道:“谢晋竟敢将这些劫镖之人都叫过来帮忙!”想到这里猛然想起当日曾打败自己的七剑门大弟子石天剑,但看遍了来人也不见石天剑的身影,心下暗松了口气,忽又一想:“这次是七剑门掌门亲自来了,石天剑武功虽强,终不及他师父吧!”惧意又生。

    谢朝风进门后看了李茜若三人一眼,便走到谢晋身边不再言语。谢图山心中明白,却又问道:“众位一同来此却是为何?”诸葛钦笑道:“真人面前不说假话,我们此次乃应谢晋谢兄之情,来劝总镖头退位让贤。”厅中众人听他直言不讳,无不大惊,顿时厅中又如炸开了锅。

    谢图山“嘿嘿”一笑:“今天你们来了我谢某的地方,竟也如此狂妄。”柳浪心下暗暗盘算:“这厅中的众宾客不知会不会帮外公?”谢晋也早料到这点,站起身道:“众位宾客,今日我们解决的乃是我飞龙镖局内部之事,还望诸位不要插手。”说罢双眼直视武当派两个道人。

    那两个道人奉命前来祝寿,哪知竟会发生这种事,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。谢晋早已收买了宾客大半,余下的大多不足为惧,他所在意的也只有武当派这两人了,当下又道:“两位道长,武当派与飞龙镖局一向交好,今次我们师徒之间的事与江湖武林无关,两位意下如何?”两个道人对视了一眼,点了点头,终于一人道:“既然是你们自家的事,我们当然不便干预。”谢晋大喜,笑道:“多谢!”

    柳浪不禁心下鄙夷:“武当派乃江湖上闻名的大门派,门下弟子竟是如此!”转头去看谢图山,见他眼中露出失望的神情,随即眼神又转为自信,不觉自己心中敬佩之意又生。

    谢图山朗声又道:“谢晋徒儿,为了今日你可准备了许久啊!”谢晋一笑,不做回答。谢图山道:“假如我仍不肯将总镖头之位给你呢?你准备如何?”谢晋道:“师父若真这么做,那徒儿也没有办法了,从此只怕飞龙镖局生意便会锐减,这许多江湖朋友又难免会和飞龙镖局的镖队为难了。”谢图山道:“你这是威胁我?”谢晋躬身道:“徒儿不敢。”

    谢图山“哼”了一声:“要想继任飞龙镖局总镖头之位,先问过我这双拳头!”谢晋早料他会如此,心道:“我已尽得你真传,撑三五百招应该不是难事,到时你力气也衰了。再加上这么多朋友在侧……”当下便道:“好!徒儿好久没跟师父切磋过了。”说罢上前两步,谢图山自知他肚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,但飞龙镖局之内除自己之外,无人是谢晋对手,灰心间信心却又陡增,心道:“让你见识一下老夫的厉害!”便要往前行。

    却听一边一个清脆的声音道:“谢总镖头何等身份,怎么亲自动手,便让我来替总镖头打头阵吧!”厅中众人一起循声望去,却不是柳浪是谁?谢晋一惊,心道:“他究竟是什么人?”谢图山却又哪里知道柳浪武功高强,当下笑道:“小兄弟的好意,老夫心领了,还是让我自己来吧。”柳浪早已起身斜插到谢图山身前,低声道:“今日能与谢总镖头并肩作战,小子我心里很高兴!”

    李川健想起当日柳浪曾对自己说与谢图山颇有渊源,心下也不禁迷茫:“究竟他们有何渊源?”谢图山见他跟自己讲话,言语中掩饰不住激动,转头看了何倩一眼,心道:“难道他是……”

    不及细想,只听柳浪道:“来吧!”一跃而前,一掌“雷出奋地”拍出,势若飞龙,谢晋侧身一避,反手一拳还击。谢晋从师谢图山,谢图山师承精拳门。精拳门拳掌双绝,谢晋已得谢图山传授拳掌精髓,几十年功力此时显示出来,一拳一掌,均是劲力十足。谢图山此时见了,心下也是一惊:“这小子原来已如此厉害,我还是小看了他。”这么念头一转,忙去看柳浪的招式。

    伏龙飘雪掌乃数十年前一名江湖异人所创,端的震惊武林,可惜那名异人终身不收一徒,以致这绝学终于湮没。此时柳浪使将开来,厅中数十人竟无一人识得,仅诸葛钦等人曾与柳浪打斗见过。

    柳浪招式或刚或柔,何况他研习绝世秘笈之后,已将刚柔之间的界线勘破,极刚之中竟夹有柔势,极柔之中却显出刚劲。武当二道看了几招,互视一眼,心中各道:“如此将刚柔结合,与我们武当的以柔克刚又不同了。”

    谢晋几十年勤练,功力深厚,见柳浪掌法精妙,功力却颇有不如,料想再过片刻,定能击倒柳浪。岂料又抖了一盏茶时分,仍是无法击倒柳浪,是个不胜不败的局面,心底不禁焦躁,与柳浪对了一掌,两人各自退开三步。

    谢晋黑着脸道:“刘兄弟与我师父究竟有何渊源,何必与我为难呢?”厅中诸人包括谢图山也着实想知道原因。柳浪一笑,随即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谢总镖头我仰慕已久,你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法来算计谢总镖头,我自然看你不过,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出手?”谢晋料他没说真话,喝道:“既然如此,那边再来吧!”踏前两步,使了招“原野分径”,双拳一击柳浪左胁,一击柳浪右胁。柳浪左右不可兼顾,忙脚下用力,依仗绝世轻功向后退开三步。

    谢晋再上去猛攻,却见柳浪不再有后退的迹象,正自惊愕,却见柳浪手势一换,使了招与刚才掌法截然不同的招式。厅中好几人叫了出来:“西敬如来!少林掌法,咦——”识得招式的人无不大惊,见柳浪接着竟使了招“佛光普照”。谢晋哪有闲暇去管众人为何惊讶,柳浪掌路一变,他顿时一顿忙乱,但暗忖自己尚可敌得住。

    此时厅中众人又已惊叫了一声:“单分罗汉!这可没道理啊。”而谢晋早已看不清柳浪的掌路了,只觉右肩一疼,一股巨力自右肩压入,整个人往后跌去,倒在了地上。随之倒地,武当二道已大声叫出:“武当八卦掌!否极泰来!”

    在众人惊愕之间,柳浪仅用了四招便打倒了谢晋!李茜若不禁喜动颜色,何倩心中也是暗自高兴,却见柳浪目光视来,嘴角含笑,正要以笑相对,却见柳浪目光已略往旁边一移,正是李茜若所在,何倩不觉又是一阵难受。

    谢朝风早已冲了上去,将谢晋扶了起来,谢晋仍觉难受,讲不出话来。厅中众人见谢晋受伤,均不知此事会如何了解。

    诸葛钦几人见柳浪击败谢晋,惊骇之情不能自制,不禁对视了几眼。诸葛瑾心道:“谢晋武功一直比我强不少,他怎么如此轻松便赢了?”却见柳浪正笑目视来,心下一惊:“对了!定是那绝世秘笈的作用!”当下道:“恭喜刘兄弟了,武功又精进不少。”柳浪笑道:“诸葛掌门谬赞了。”一边却转出一人道:“你可真像是个深掘不穷的宝库,越来越让人吃惊。”正是孙佑。柳浪笑了笑,忽而心下一动:“这中间有没有戴学胜呢?”当下问道:“不知那几位我看着面生的,是哪个门派的英雄呢?”问这话时,不禁胸中心跳加速。

    诸葛钦笑了笑,指着一边一个脸面清秀的中年人道:“这位是精拳门武战兄。”武战看了柳浪一眼,目光中满是疑问。诸葛钦又指了另一边一个膀大腰圆、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道:“这位是金刀王家王异强王大哥。”柳浪看他背上负了一把大钢刀,心道:“倒果然是金刀王家的。”此时诸葛钦已指向一旁一人,那人眼中凶光一闪,柳浪不禁多看了他一眼,之间他约五十余岁的样子,双鬓已微霜了,下巴略带了一点山羊胡子,耳边诸葛钦道:“这位是淮南派的戴学胜!”“戴学胜”三个字一出,柳浪只觉全身一热,眼中要喷出血来了,心道:“这才是杀我父母的凶手!”何倩知道其中详情,不禁紧张地向柳浪看去。

    柳浪从牙齿缝中挤出三个字:“戴学胜!”众人见他神色大异,均不知究竟是何原因,戴学胜也自奇怪,瞪了他一眼,见他脸色颇善,心下一惊:“莫非是他?”

    柳浪大声道:“诸葛掌门,你我之间的恩怨,今日暂且不提,我尚有要事要与戴学胜了结,希望你们不要横加阻拦。”说着扫了众人一眼,众人见他目光凌厉,心下均是一颤。诸葛钦心下大惊,却也不肯堕了威风,笑道:“戴兄是我请来的,我们怎可见事不管。再说了,今日我们到此是为了讨论飞龙镖局总镖头之位是否有谢晋兄接任,刘兄弟到底什么事非在今日解决不可?”

    柳浪听他这么一说,回头看了谢图山一眼,见他疑问的目光中透出慈爱的神色,胸口一热,随即一种悲凉的心绪涌上心头,眼眶中竟也湿了。

    此时厅中数十双眼睛都盯着他,只见他闭了闭眼,随即睁眼道:“好!今日先完了飞龙镖局的事,我与他的恩怨先搁一下。”又盯了戴学胜一眼,心道:“今日见了你的面,以后就算你化成灰,我也认得。”

    诸葛钦道:“我们是一意要让谢晋兄继任总镖头一职,刘兄弟要怎么了结?”柳浪心道:“此事要快些解决。”当下道:“你方任出三人,我以一敌三,我若输了,再也不理飞龙镖局的事了!”厅中众人听他这么一说,又是大惊,见诸葛钦一批人,不是一派掌门便是有惊人技艺的高手,柳浪竟提出以一敌三之说,那不是找输却是什么?

    诸葛钦心下一惊,怒气上涨,随即又想:“你武功虽进,想以一敌三而胜了我们,只怕仍没这个本事吧!且别管什么名声了,赢了你再说。”当下道:“好!刘兄弟言出必行,便是这样吧!”

    诸葛钦身后众人均是极怒,却听诸葛钦答应了比试,随即均明白了他的用意,心下均想:“教训一下这个小子也是好的!让他如此嚣张!”王异强最沉不住气,口中已喝骂了出来。

    柳浪道:“即是如此,快些出手吧!”说着后退到厅中,一边李茜若将他的短棍掷给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