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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cember 29 六十八、短沐亲情柳浪道:“照常理讲,他应该会在洛阳等两天后与诸葛钦他们一起走,诸葛钦虽说出了洛阳便不管了,但是他若真遇了难,诸葛钦等人还是会照应他一下的,但这样一来,他想摆脱我便困难多了,我猜他还是会在两天之内暗度陈仓,借诸葛钦这些人为幌子,偷偷溜出洛阳。外公,你时刻让人注意淮南派的行动,别让他趁隙跑了。”“好!我立刻吩咐下去!”谢图山说罢转身去了。 天色已晚,柳浪知李奉天白日激斗过后,必定疲劳至极,当下便与何、李二女辞了李奉天,各自回房休息去了。 柳浪回到自己的房中,房内已掌上了灯,烛光一闪一闪,照得墙上地下也是一明一暗地闪动。柳浪坐在床沿上,竟又呆了过去。忽然,他自己猛地一惊,回想前几天,自己也曾如此坐着发呆,但此时当日所担心之事早已解决,为何自己仍会有这样的动作呢? 随即,他终于明白了,自己心中仍有一件极重的心事,那便是:何倩与李茜若自己到底要选哪一个?一想到这,柳浪自己竟茫然了,有时他甚至会放弃去想,去选择,那是多么痛苦的事啊! 柳浪眼前浮现出何倩与李茜若的脸,分置左右,将世上所有的光辉都吸到两张脸上,美得让人不可逼视。这几日来,自己忙着准备谢图山大寿之事,没跟二女中的任何一个单独相处过,何倩对自己也冷冷淡淡的,想起几日前何倩与自己两人倾心相待,柳浪朝门口望去,烛光在门上一晃一晃,仿佛真有个美丽的影子在门外,柳浪心中一喜,定睛一看,却什么也没有,柳浪于是满心失望。 忽而,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,心道:“我去看看何倩,我去看看她们俩。”柳浪出房掩上门,朝何倩的房间行去。 何倩的房间便在不远处。柳浪现行到窗边,从窗户缝隙往里看,何倩正坐在桌子边,盯着桌子上的蜡烛火苗发呆。烛火折射出她的眼神,竟带有三分哀愁,柳浪看得痴了,心中却仿佛被针刺了一下,疼得钻心。 终于,柳浪行到门口,敲了敲门。屋内传来凳子移动的声音,那个苗条的身影行到门边,“吱”一下,拉开了房门。柳浪分明看到何倩双眼一亮,随即那亮光便逝而不见了。何倩道:“这么晚了,你还不休息啊?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。”一边转身,让柳浪进了屋,何倩又关上了门。 两人坐下,何倩不说话,仍是用眼盯着烛光看。柳浪道:“我想起前两天,我遇到什么挫折,我心里有什么不快,你都能过来安慰我,和我分享。今天,我和我外公相认了,怎么你却没过来呢?”何倩浅浅一笑,说道:“一切都不同了。”“怎么会呢?”柳浪急道,“何倩还是何倩,柳浪仍是柳浪,有什么不同?”何倩抬头,看了一下他胀红的脸,缓缓摇了摇头:“柳浪不是以前的柳浪了,何倩……”她顿了顿,才道:“何倩也不是以前的何倩了,心里多了一根刺了。”柳浪看了看她貌似平静的脸道:“那么你还恨我们?”何倩道:“不会的,我知道李妹妹的心,我也知道你的心,我不恨你们。你是知道的,我义父、义母的事,还有我的想法……”柳浪耳边忽然响起很久以前,何倩在迷林中所说的话:“你们男人就会用甜言蜜语骗女孩子,到后来又始乱终弃,朝三暮四。”仿佛晴天一个霹雳,震得柳浪全身失去了知觉,他问自己:“我是不是也朝三暮四,见异思迁?”他不知道,倘若一个男人深深地爱上一个女人的同时,又深深地不分轩轾地爱上另一个女人,这到底算不算朝三暮四呢? 何倩见他面如死灰,魂不守舍,忙道:“你没事吧?柳浪!”过了许久,柳浪才缓缓抬头,茫然地看了何倩一眼。何倩又道:“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,只是暂时我仍无法接受你又喜欢上另外一个女孩子,等等吧,或许有一天,我会解开心中的死结,到那天,如果李妹妹也愿意的话,或许我便……”柳浪忙白她那个或许的意思,心中本该高兴,却高兴不起来。“这样啊。”柳浪涩涩地道:“那我回去了。”说着站起身来,何倩如泓的双目看了他一眼,终于道:“那好吧,你也累了一天了。” 柳浪起身出门,何倩送他到屋外才关门回去,室内烛光投影下,一个苗条的影子在门上晃了许久,才轻轻地离开了。 柳浪在门口又呆了一会儿,才叹了口气,往回走几步,一边一间房间内的火光从门缝、窗缝中透了出来,将走道照出两条亮斑,那是李茜若的房间。 柳浪正想去敲门,忽然突发奇想,先转到一边窗口,仍从窗上缝隙向里看去,同样的烛火点燃着,李茜若坐在桌子边,双头托着头,双眼失神,正呆呆地想着什么,两团火苗从她的眼中倒映出来。柳浪不由得一惊,怎么李茜若也是这个动作呢? 他转到门口,敲了敲门。房内李茜若的声音响起:“谁?”柳浪道:“是我。”李茜若腾一下站了起来,冲到门口打开门,笑道:“怎么想着来看我?”柳浪见她笑得甜美,也笑道:“你若不欢迎,我就走了!”李茜若脸一红,道:“快进来吧!”柳浪笑了笑,进门去坐定,李茜若关门坐到柳浪身边。 李茜若看了柳浪一眼,见他双眉紧锁,脸上笑容顿时一凝,低声问道;“你见过何姐姐了?”柳浪一愣,才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李茜若下颌一摆道:“我知道的。怎么?你们谈了些什么呢?”柳浪不觉叹了口气:“她说她仍无法接受我又喜欢上另外一个女孩子,让我等等,或许终有一天,她会解开心中的死结的。”柳浪说完,却见李茜若脸色惨白,忙道:“怎么了?茜若?”李茜若道:“最近我总是问我自己,究竟是不是真的是我错了,我真的不知道啊。”柳浪拉住她的手道:“你没错的,你千万别去恨何倩。”李茜若眼睛一红,低声道:“不会的,我不会去恨她,怪只怪苍天弄人吧!”忽然,她呼吸一促,死死地抓住柳浪的手道:“你千万别不要我,别丢下我啊!”此刻,泪水已从她的眼眶中溢出,流过脸颊,李茜若便像个受惊的小女孩,期盼地看着柳浪。 柳浪的心一痛,将她拥入怀中,双手抚着她的背道:“不会的,不会的,我不会丢弃你的。”话虽如此,心底却在拷问自己:“我怎么办?我该怎么办?” 柳浪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李茜若房间里出来,衣襟上湿了一片,那是李茜若的眼泪。房中李茜若已躺在床上,她也累了,临行前柳浪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,也惹得她全身一震,从梦中醒来,然后她茫然地说:“别丢下我。”继而又睡下了,脸上却仍带着隐隐的泪痕。 柳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入睡的,只觉心里难受,仿佛连呼出吸入的空气都沾上了女人痛苦的眼泪,是咸味的。 次日一早,柳浪起得较晚,到大厅中时,谢图山正陪着李奉天及二女吃早饭。谢图山见他来了,笑道:“我见你睡得香,便没让人吵你。”柳浪笑道:“多谢外公。”一边转头去看二女,何倩与李茜若在同时向自己看来,何倩与自己目光一触随即低下头去,李茜若却向自己笑了笑,眼中满含笑意,像是在取笑自己睡懒觉。 柳浪心下高兴,谢图山早命人备上柳浪的碗筷,柳浪便与他们一同用餐。 早餐后不久,谢图山派出去监视淮南派的人便回来报告,说道一大早淮南派便派人出门,一路追踪之下,才发现他们去购买马匹去了。 “马匹?”李奉天道,“这么说他是真要逃了?”柳浪道:“我早料他不会和诸葛钦等人一起离开的,又要掩人耳目的话,今晚便是最佳时间!”李奉天道:“不错!咱们需得紧密注意他们的行动!”谢图山道:“这个放心,我再多派几人过去。”柳浪咬了咬牙道:“他不出洛阳便罢,只要他一只脚踏出洛阳,就休怪我对他不客气!”转头一看,却见谢图山脸有难色,心里格登一下:“对呀!这么快就又要和外公、外婆分开了。”谢图山却已开口道:“想不到咱们昨天才相认,今天便要离别了。”柳浪上前拜了拜道:“柳浪不孝,有一段时间不能陪在外公身边了。不过外公放心,等我了结了父母大仇之后,一定会马上回来的。相信也过不了几天。”谢图山扶他起来道:“你可一定记得早点回来。”柳浪点了点头。一边李奉天道:“谢总镖头放心,我在柳浪身边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安全的,不过,此时他的武功却早在我之上了。” 说完,谢图山便出厅去了,派人监视淮南派众人,又吩咐下去准备了四匹好马给柳浪四人上路。 四人料想晚上要赶路,下午均午休了一会儿,柳浪醒来后,便去花园逛了一圈,想着来洛阳后发生的许许多多的事情,心下感慨,最后转到了谢夫人房前,准备向她道别。 柳浪在门口敲了敲门,迎帘出来道:“孙少爷到了啊。”柳浪笑道:“你叫我柳浪吧!外婆呢?”迎帘道:“夫人刚午睡起来,正在梳妆呢!”一边引着柳浪进去。 谢夫人见迎帘带柳浪进来,叫道:“迎帘,你怎么不先帮我弄好妆呢,就引旁人进来了?”迎帘笑道:“这不是旁人,这是孙少爷。”谢夫人看了柳浪一眼,随即回头看镜子去了。柳浪站在后面,透过镜子,看迎帘帮她挽发髻,低声道:“外婆,我晚上可能就离开了,改天我一定来看你。”谢夫人道:“啊?你要走了啊?那一路上可要小心。”柳浪一惊,凝神向镜子看去,镜面上一模糊,竟迷糊地出现自己心目中母亲的相貌。耳边谢夫人的话,却又将他拉回到现实中:“你要好好待岚儿,我可只有岚儿一个女儿。”柳浪心中一凉,知道谢夫人神志仍然不清,眼睛一酸,终于道:“那我走了,外婆。”转身出了谢夫人的房间,身后谢夫人又道:“一路小心啊!” 吃过晚饭,柳浪四人便收拾好了东西,在大厅中与谢图山谈天。天色已暗,飞龙镖局的仆人便掌上了房内的灯。谢图山道:“现在还没消息,可能淮南派的人今天不走了,咱们还可以多待一天。”言下甚欢。柳浪知道他的心思,便道:“这样最好,我也不愿马上就跟外公道别。”话音刚落,门外冲进一人,谢图山一看,心道:“总归是来了。”那人行礼道:“禀报总镖头,淮南派的人收拾东西准备上路了,我们还有几个弟兄还在那里察看他们的去向。”柳浪几人对望了一眼,柳浪又转头去看谢图山。谢图山道:“你们快准备动身吧,否则只怕追不上了。”柳浪分明听出他话中的不舍之意,上前拜了几拜。 当下四人带了马匹衣物出了镖局,谢图山一直送四人到了大门口,对柳浪道:“早日回来吧!”柳浪点了点头道:“柳浪记住了,一定早日回来看望外公。”说着抬头,看了一下镖局门口的两尊石狮与那一块巨匾,脑中又浮现出一男一女二人走出镖局大门,心道:“爹、娘,孩儿这便去为你们报仇。” 转头又叫了谢图山一句外公,便在监视淮南派那人的带领下,骑马而去。李奉天、何倩、李茜若均向谢图山行了礼,才策马跟上。谢图山立在镖局门口,直到看不到柳浪的身影了,仍不愿转身回去。 四人追到淮南派所在的客栈门口,一个仍在客栈内监视淮南派的人上前道:“柳公子,你们来的迟了,淮南派的人已经出城去了!”“什么!”柳浪道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那人道:“刚走了约一炷香时间,应该去的不远。”李奉天道:“他们是往哪边去的?”那人道:“他们是向北而去。”“怎么向北?”李茜若道,“淮南派不是在南边?”李奉天道:“向北才是对的呢!戴学胜老奸巨猾,他老家在南边,他知道若我们追踪,一定会向南追去,他向北绕,我们便扑了个空。”“原来如此。”李茜若道,“那咱们快起程追上去吧!”柳浪点了点头,又向那人道:“你确定戴学胜走了?”“正是。”那人道,“我识得他,他确是骑马随一众淮南派的人北去了。”“好!”柳浪道,“多谢这位大哥,你们回飞龙镖局去吧!”柳浪转头对何倩、李奉天、李茜若道:“那咱们便快赶上去吧!”一提马缰,四匹马向北而去。 沉沉黑暗笼罩着大地,四骑马从洛阳北门出城,沿着官道向北追去,将繁华多事的洛阳城抛在了后面。 月亮成牙形,微微的月光,也能照得道路。不多久,洛阳城内的喧嚣声已听不到了,四下仅剩下细细的虫鸣声。 跑了约一个时辰,马匹累了,四人便放慢了脚步。柳浪奇道:“怎么追了这么久,也不见淮南派的人呢?难道他们不是走这条路?”李奉天道:“按理说,他们一定会拣条好路,先远远地逃开再说。”李茜若道:“不错,柳浪你先别急,咱们追下去看看,至不济,到时到淮南派的老家去,还怕他们把整个窝都端了不成?”柳浪想了想,便不再讲话,想起一路上何倩一直不曾言语,当下向何倩看去,清冷的月光下,何倩一双亮目正向自己看来,关切之意从眼波中流露了出来。 柳浪不觉信心大增,说道:“马儿也休息得够了,咱们还是快行几步,看看能不能追上他们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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