栩's profile海天之间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

Blog


    February 24

    七十二、中秋月明

    柳浪与二女离开了醉客楼,霰雪立在门口看着三人走远,这才回头。

    李茜若道:“言枫当真没骗咱们吗?朔州五虎真的不是叠剑派所为?”柳浪道:“我相信言枫,既然他说不是,那便绝对不是。”何倩叹了口气道:“这事可越来越乱了,除了叠剑派之外,竟还有另一帮人打着八块金牌的主意。”柳浪苦笑了一下道:“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一伙人,能将朔州五虎整窝端起,不留一个活口,放火烧屋,这些岂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?”李茜若道:“他们还冒充叠剑派……”李茜若还未说完,柳浪“啊呀”一声叫了出来:“我怎么这时候才想到!”二女转头去看柳浪。柳浪道:“他们为什么要伪装叠剑派呢?一来是为了逃避官府,找个替罪羔羊,而来却可以激发中原武林对叠剑派的恨意,到时武林必然大乱,只怕他们另有阴谋!”何倩道:“那得尽快找出这些是什么人才好。”

    此时李奉天从一边转了出来,问道:“怎么这么快出来?可打听到什么?”柳浪道:“我们是想到了一点东西。”当下将与言枫相见的过程与刚才讨论之事讲了一遍,李奉天皱眉道:“当真麻烦!不过武林中的事,自有少林妄闻大师那些人去理会,像咱们只能尽自己的一份力,但尽人事,各凭天命吧!”

    四人回到住处。朔州城内所有官兵昼夜不停地巡逻,柳浪虽有再去知府别院找戴学胜算账之心,禁不住二女的劝告,只好将报仇之心收敛,乖乖地待在住处。

    当晚,柳浪翻来覆去总睡不着觉,细究起来,却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烦心的事一直压在自己心头。忽而一想:“可能烦恼的事太多了,夹在一起早分不清你我他了。”柳浪又转了个身,正对着窗子。一片亮光投到眼皮之上,顿时眼睛睁了开来。

    一轮明月映入眼帘,月光如水,铺洒在大地上,银光漫涨,淹没了水井,淹没了房屋,淹没了整个大地。万物都泛着银色的光,那是怎样的圣洁、美丽!

    柳浪忽然一惊:“怎么月亮这么圆了?”算了算日子,竟已是八月十四了,明日便是中秋佳节了。这些日子忙着赶路,忙着追踪戴学胜,忙着想朔州五虎被杀之事,竟连这个也忘了。非但自己忘了,连李茜若、何倩竟也对此只字不提,或许她们早已想到了这个了,或许她们此时也在注视着明月,李茜若正想着父亲李运亨,母亲林玉如,师父飞花女侠;而何倩正想着师父无归师太,师妹余莲,那个又恨又爱的养父,或许还有天目山的山水。

    柳浪心中忽而一暖,想到了远在洛阳的外公外婆,这些日子只顾着仇恨,早知中秋如此之近,何不将仇恨抛下,待在洛阳陪自己在世上仅剩的两个亲人过个佳节呢?想想此时,外公可能也正对着月亮,想着他的外孙吧!只可惜这一辈子也不能见父母一面了。柳浪不禁微微叹了口气。

    一边睡着的李奉天忽然道:“怎么?睡不着觉?”柳浪一惊,“嗯”了一声,说道:“是啊,总觉得很多事情压在心头,是什么事却又想不起来。怎么李伯你也没睡着呢?”李奉天道:“月亮太亮了,我翻了个身,月光便照到我眼睛上,对了!明天就是中秋节了。”“对呀!”柳浪应了一声。李奉天道:“月亮是圆了,人间却不知道有多少人不能与家人团圆呢!”柳浪又低低应了一声。

    李奉天忽然笑了笑道:“何倩和李茜若两个丫头为了你竟也不能和亲人团聚,她们对你的情谊可深着呢,你可别辜负了她们。”柳浪只觉一根针一下子扎进了自己的胸口,顿时心疼得厉害,张口道:“这是我的又一个难题了。”李奉天道:“怎么?”柳浪于是便把自己如何认识何倩,如何与她共赴生死,又如何遇见李茜若,如何与她在洛水之滨相见倾心,又如何一定要在她们两人当中最终选出一个人。

    李奉天坐起身来,说道:“何倩深沉,茜若热情,两人又是一般的美貌,一般的能为你做任何事情,我也不怪你一心二用,只是这真要做出选择又谈何容易啊?真没半分回旋的余地,定要选一个出来?”柳浪苦笑了一下:“何倩身世可怜,幼年亲见母亲如何因父亲负心而亡,因此她最痛恨负心之人,如今她能陪我一同到此早就不易了;茜若出身富贵,与何倩一样的骄傲,有自尊,只怕这选择是一定要做的,否则,我可能连一个也留不住。李伯,你给我拿拿主意吧!我实在分不出她们的轻重,说实话,我心中也不愿做出选择。”

    李奉天道:“男女之事原本复杂,我也没什么可告诉你的,不过,我却可以问你一个问题,倘若有一天,何倩与李茜若同时遇险,而你能做的仅仅是救下一个,另一个势必无幸,你仔细想想,你会救谁?”柳浪只觉眼前一黑,却依稀可见到何倩与李茜若手脚被缚,绑在柱子上,两个面目模糊的人,手中各执一柄利剑,正快速刺向二女的胸口,事态紧急,柳浪若将手中长剑掷出,可杀掉一人,救下何倩或李茜若当中一人,该救谁呢?该救谁呢!便在柳浪一犹豫间,两柄利剑同时穿透二女的胸口,柳浪只觉浑身一软,跪倒在地,整个世界顿时如死了一般,失去了一切声响。柳浪手中的剑在暗中发光,柳浪颤抖着举起它,抹向自己的脖子。

    “啊——”柳浪浑身一震,从幻想中醒了过来。李奉天见他额上大汗直冒,忙问道:“怎么了?柳浪。”柳浪定了定神,胸口便似被大石砸过一般,闷得难受,便对李奉天道:“李伯,我还是做不出决断,若真在那样的情景下,我一犹豫,只怕把她们两个都害了。”李奉天叹了口气道:“哎,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,只盼你能早日决定,免得拖累得三个人都不快活。”

    说罢,李奉天又躺下身来。柳浪却是心有余悸,一闭眼,那个黑暗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,而柳浪手上颤动,依然无法将剑扔出,他不愿放弃何倩与李茜若任何一人的性命,最终却累得二人都难以活命。

    想了许久,柳浪终于累了,躺下身来,正要入睡,却听李奉天忽地大叫:“什么人!”跟着倏得一下坐起身来,柳浪忙又坐起,问道:“什么事?李伯。”李奉天道:“你别说话,仔细听听。”柳浪忙住声不语,侧耳去听,四周一片沉寂,仔细一听,竟真从静寂之中透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
    “什么东西?”柳浪道。李奉天脸色阴沉道:“人,许多人,朝这边来了!快!去隔壁叫醒何倩和茜若。这些人该是冲咱们来的!”“嗯!”柳浪披上衣服,跃下了床,开门出房,房外院子的门关着,门后的天空却隐隐透着红光,应是有人举着火把朝这边来了。

    柳浪不及细想,冲到何、李二人房门外,便拍门叫道:“何倩!茜若!你们快醒醒,可能有麻烦了!”“什么事?柳浪。”李茜若的声音响起,跟着房内蜡烛已点上。柳浪道:“何倩醒了么?好像有许多人朝这边来了,应该是冲我们来了。”门内何倩道:“嗯,我起来了,我们穿好衣服便出来。”柳浪一回头,李奉天已到了院门口,从门缝往外看。

    李奉天在门口看了一下,又转身向后院跑去查看。此时,二女已开门出来,李茜若道:“是什么人?为什么冲我们来呢?”柳浪道:“还不知道,李伯去查看了。”说话间李奉天已从后院奔回,神色凝重道:“都是官兵,不计其数,整个院子四面八方都已经被围住了。”“官兵?”柳浪三人一惊,柳浪道:“官兵为什么跟我们过不去呢?”

    此时,“沙沙”之声由响慢慢变静,官兵已经布好了队列,官兵手中举着火把将这个院子绕了一圈,偶尔还发出木头燃烧的“啪啪”声。

    四人行到门口,从门缝向外看。黑压压的兵士将门外大街挤得满满的,一些举火,一些已经将腰刀抽出,整装待命。过了一会儿,从人群中挤出四个人,何倩道:“是他们!”原来出来的是林起凤、关云、司马进杰和马进忠四人。

    马进忠在门外大声叫道:“南桂芳,你就自己出来吧!今天这里一共有六百名官兵团团围住了你,你还想逃走么?”门内四人均是一愣,李奉天道:“他们不是来找我们的?这里又哪里有偷圣呢?”柳浪三人也是不解,四人便不去理会马进忠,仍在门内往外看去。

    马进忠见院子里没半分声响,又叫道:“南桂芳!我数三声,你若再不出来,我们可就冲进去了!”说着便数道:“一—”门内柳浪道:“看来是冲着这个院子来的,却不知为何,他们误以为南桂芳在此。”何倩道:“数月前我遇见过南桂芳,当时八大名捕在追捕他,想不到到了今日,他们还对偷圣苦苦追捕。”柳浪道:“要不便开门跟他们说,此处没有偷圣,任他们进屋搜便是了!”门外马进忠此时高声叫道:“二——”“不行!”何倩道,“他们识得我,开门便被他们看见了我,定会有麻烦的。”柳浪道:“你们躲在后面,等我出去跟他们说个明白。”此时,马进忠大声道:“三——南桂芳,我们进去了!”正要指挥官兵前行,“吱——”一声响,门缓缓地开了。

    柳浪走了出来,说道:“不知各位大人深夜为何到此?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南桂芳。想必是各位大人弄错了。”林起凤四人仔细打量柳浪,却从未见过。林起凤道:“门内还有三个人一并出来吧,不必躲了!”原来他眼尖,早看到了门后还有三人。柳浪心道:“糟了!”

    李奉天三人在门后听到林起凤的话,李奉天道:“就出去吧!”对何倩道:“咱们就出去,他们见了南桂芳不在这里面,应该也不会来为难你的。”说着当先走了出去,李茜若看了何倩一眼,也走了出去,何倩最后走了出去,立在柳浪身边。

    林起凤见到何倩,微微一笑,关云却是低呼了一声“啊”,马进忠、司马进杰二人更是脸上变色。当日二人领教过何倩、余莲洛神剑法的威力,至今仍是心有余悸。

    林起凤对何倩道:“姑娘,咱们又见面了。”何倩点了点头道:“我虽在此,偷圣却不在此处,你们若不信,大可派人进去讲屋子搜个遍。”林起凤点了点头,跟马进忠讲了几声,马进忠带着十余人进屋搜查去了,经过何倩身边时,竟仍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。

    过不多时,马进忠又带着一众人从里面走了出来,行到林起凤身边,向林起凤摇了摇头。林起凤低头想了想,重又向柳浪四人看去,最终眼光停留在李奉天身上道:“这位可是盗王李奉天?”柳浪看了林起凤一眼,心道:“此人倒也厉害!”

    李奉天“哈哈”一笑,说道:“不错!我便是盗王李奉天!”众官兵不禁都“啊”一声惊叫,跟着不少官兵窃窃私语开来。李奉天道:“我二十年来未在江湖走动,也根本不认识什么南桂芳,各位大人找错地方了。”

    林起凤也“哈哈”一笑,说道:“未必就找错地方了,你也未必不认识南桂芳。”李奉天道:“此话怎讲?”林起凤道:“昨天夜里,你可曾到过朔州知府别院之中?”李奉天与柳浪对视了一眼,却不答林起凤。林起凤接着道:“昨晚有三个黑衣人闯入了知府别院,我虽不在场,我们却有四个兄弟在。拒他们所讲,其中两个黑衣人轻功极其高明,试问这世上论轻功,最有名的是哪二人呢?”

    柳浪四人听他这么一讲,这才略明白了一些。林起凤又道:“昨晚出事后,我们便连夜追查,无奈轻功不及那二人,竟找不到半点线索,事有凑巧,今日我巡街之时,却看到了这位姑娘。”说着一指何倩,“当时我们就要捉住南桂芳时,这位姑娘曾出手救过他,所以我们便尾随这位姑娘看到了这里,一边去召集人马,连夜赶到这里来。”林起凤盯着李奉天道:“昨夜二人应该就是盗王你跟偷圣南桂芳吧?”李奉天道:“昨夜的二人绝对不是我和南桂芳。”心道:“昨夜二人本来就是我和柳浪,我也没骗他。”

    林起凤却显然不信,说道:“闲话休讲,偷圣不在此处,请盗王便跟我们一同回衙门吧!”李奉天道:“我已讲得很明白,为何你们还要抓我?”林起凤道:“我们算是请四位回去,待查明真相,若真是冤枉了你们,再放你们出来便是!”“哼!”李奉天道,“我若相信你们能查出真相,我便不是李奉天了!”马进忠此时插口道:“今日之事,又哪里由得你们肯不肯了。”众官兵见此情景,均集中精力,只等林起凤下令,便要上前捉拿四人。

    柳浪见情形不对,悄声对李奉天道:“若真动起手来,我去缠住他们,李伯你带何倩、茜若从后面走,稍后再图相会。”说完话,却看见何倩怨怼地看着自己,忽然想起自己曾答应过她,无论遇到什么凶险都不会再一个人去面对了,但此时情势危急,又怎能让她跟着自己。此时李茜若也道:“不行,咱们四人一同打出去!”柳浪看了眼何倩,又看了眼李茜若道:“别说了,就这么定了,李伯麻烦你暂时照顾下她们。”李奉天想了想道: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    林起凤见四人窃窃私语,问道:“怎么样,李奉天?”

    February 09

    七十一、神秘人物

    柳浪和李奉天伏在门边,只等马进忠等四人离开便要进屋去与戴学胜算账。

    忽然,“嘭”一声,房间一侧的窗户被人击破,碎片跌进屋去。屋内六人均从凳子上跃起,戴学胜喝道:“谁!”窗口立了一个人,蒙着面,只看到闪闪发光的双眸。那人“嘿嘿”笑了两声,说道:“凭你们一群笨蛋又哪里抓得住我们!”“你们?你们是谁?”司马进杰叫道。那人又笑了笑,道:“我们便是西域叠剑派,朔州五虎也是我们杀的,哈哈……”说着转身而走,屋内六人一愣,继而马进忠等四个捕快跃窗而出,追了上去。

    这一场变故,直看得柳浪与李奉天也是一愣。李奉天道:“咱们追上去看看,戴学胜反正便在此处了,他是插翅难飞了!”柳浪想了想,点了点头,两人绕到一边,看准司马进杰等人的去向,追了上去。

    此时别院内兵士也纷纷冒了出来,大喊大叫着捉人。

    柳浪与李奉天两人脚程极快,顷刻间超过了马进忠等四人,往前追去。马进杰四人见斜刺里又插出两人,不由大惊,关云大叫一声:“你们是谁?”这一声叫唤下,柳浪二人早奔得远了。

    前面那人的轻功也是极佳,只比柳浪及李奉天稍逊,渐渐地在穿街走巷中被柳浪二人追上。

    一直跑到朔州城西南角,那人忽然停下了脚步,站在原地。柳浪与李奉天不一会儿便追到了。那人转过身来,一对眸子在柳浪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终于道:“你们二位轻功高明,可是盗王或是偷圣?”柳浪与李奉天对望一眼,李奉天转头道:“不错!我正是盗王李奉天!”那人“哈哈”一笑,道:“那好极!”柳浪听他声音并不苍老,倒像与自己年纪相若。当下道:“什么好极?你究竟是谁?”那人道:“盗王是盗,官兵是捉盗贼的,现在我亦是官兵要捉拿的对象,既然大家有共同的敌人,那不是好极么?刚才我见二位伏于知府别院之内,应是为了财物而去的吧?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这便告辞吧!”说着转身要走,柳浪忙叫道:“且慢!你是谁?朔州五虎真的是叠剑派杀的?今日若说不明白,你休想离去!”那人听柳浪这么说,回头又看了一下,双眸一闪,说道:“我若不愿说呢?”柳浪道:“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说着往一边移了几步,与李奉天二人将他堵在中间。

    那人向李奉天看了一眼,猛一掉头,挥掌劈向柳浪。他动作极快,但是柳浪的动作更快,侧身一让,还了一招“佛光普照”,那人早已料到柳浪必能挡住自己这招,竟不招架柳浪的“佛光普照”,化掌为爪,向柳浪双眼抓去。柳浪见他出此险招,忙足下一点,退开一步,随即便扑了上去,使出了下一招“单分罗汉”,那人“咦” 了一声,架了一招道:“少林掌法。”柳浪一笑:“是么?”双掌翻动,紧跟着便是武当八卦掌的“否极泰来”和“虚含乾坤”,那人的眸子又是一亮,说道:“奇怪!厉害!”慌乱间与柳浪对了一掌,柳浪直觉一股柔和绵泊的内力自对方的掌中向自己击来,心下一惊:“这是什么门派的心法?怎地如此柔和却又让人觉得威力无穷?”

    就这一愣之间,那人已拔腿冲向李奉天,李奉天猛舞木棍,不让对手近身,一边又封住了他的去路。

    柳浪喝道:“你还是痛痛快快地跟我们说了吧!今日你是走不了了。”那人退后三步,离了李奉天木棒所及之地,笑道:“那便试试!看我走得掉还是走不掉。”柳浪听他说得豪迈,心道:“除了言枫之外,少年一辈中竟还有这样的人物,若他真是叠剑派的,那真是可怕!”当下叫道:“好!咱们再斗几十回合。”双掌一错,扑了上去,一掌“藩绝不羸”,凌厉异常,那人见柳浪此招如此刚猛,竟不闪避,挺起双掌向柳浪迎去。“嘭”一声,双掌相交,内力激荡。柳浪又感到那股柔和的内力向自己汩汩流来,奋力一振双臂,右手疾点对方手上“合谷穴”,那人见机也是极快,早化掌为爪,反向柳浪手指抓去,柳浪一惊,凝指不前,又化为掌形,反挥向对手腕部。二人以快打快,连变招式,却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。柳浪心道:“看来还是要用绝世秘笈上的武功!”正要变招却听不远处传来混杂的脚步声,李奉天高叫道:“官兵来了!”

    这一声惊呼,官兵已到近处,当先的马进忠叫道:“在这里了,一共三人!”那人趁官兵到场,柳浪一愣之际,“嗖”一声扔出个烟雾弹,顿时街头被烟雾罩住,随后官兵群中一阵混乱,“哎呦,小贼冲过来了!”“别让他跑了!”李奉天快步到柳浪身边道:“咱们也趁机快走吧!别徒惹了麻烦。”两人辨了方向,快步离开,混乱间众官兵又怎追得上二人。

    经这么一闹,别院中定然守卫森严,若再回头去找戴学胜也必无功而返,二人便回到了住处。

    何倩与李茜若见李奉天与柳浪回来,忙迎到门口,异口同声道:“怎么样?”柳浪看着两双关切的眼睛,心中一片温暖,说道:“还没报仇,事情却是越来越复杂了。”二女忙问究竟,柳浪将适才发生的事大致讲给两人知道,最后道:“不知为何,我总觉得那人不是叠剑派的,我与他对了一掌,他的内力极为特别,是一种很柔和的内力,应是佛家一脉。”李奉天道:“莫非他是少林的人?”柳浪道:“这个我不确定了。”何倩道:“你可别忘了,叠剑派中什么人都有,像王彪、单通这些人都是带艺投入叠剑派的,谁又能担保少林弟子不会投身到叠剑派呢?再说,除了叠剑派还会有谁要与朔州五虎为难,抢夺他们手中的金牌呢?”柳浪点头道:“正是。可是他为了什么原因去知府别院呢?叠剑派料想中原武林一定会知道事情是他们做的,这是向我们示威吗?”李奉天道:“经今晚这么一闹,朔州城守卫定然加严,我料叠剑派的人尚在城内,今天也累了一夜了,还是明天继续查看吧。”四人便分头休息去了。

    次日一早,李奉天外出打探回来,对柳浪三人道:“我料想的果真不错,知府下令,朔州城封城三日,除非有令牌,任何人不准出城。”柳浪道:“人是被圈在朔州城内了,只怕便是这样,他们也抓不到人。”李茜若道:“那咱们接着要干什么呢?”柳浪道:“我们出去四下看看,这朔州城也没多大,应该能找到叠剑派的人的。”正说话间,却听屋外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:“柳公子可在屋内?”

    柳浪四人均是一惊,何倩行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道:“是言枫的侍婢霰雪。”柳浪笑道:“我不去找他们,他们却自动送上门来。”此时何倩已开了门,说道:“霰雪姑娘请进,柳浪在这里。”

    霰雪进得屋来,先向各人行礼道:“柳公子好,何姑娘好,李姑娘好,李大爷好。”李奉天道:“小姑娘你识得我?”霰雪抿嘴一笑,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道:“若无李大爷,我也找不到这里来。”柳浪四人交换了个惊恐的眼神。

    柳浪道:“霰雪姑娘来找我何事?”霰雪道:“我家公子也到朔州了,想找柳公子一叙,今日午后城西大街醉客楼见。”柳浪道:“好!你跟你家公子说,我必定到场。”“多谢柳公子!霰雪先回去了。”霰雪又行了礼,转身出屋而去。李奉天盯着她的背影,连道:“厉害,厉害!”

    午时过后,柳浪小憩了一会儿,醒来后精神已复,便要去赴言枫之约。何倩与李茜若不放心柳浪一人去赴会,便陪同而去,李奉天也随后而去,只是在暗处隐伏,伺机而动。

    朔州五虎出事之后,朔州城内盘查极严,尤其是对江湖中人,是以大街上行人稀少。柳浪三人行至醉客楼前,霰雪早已在门口等候,远远地看见柳浪三人过来,便笑道:“柳公子与二位姑娘到了,我家公子已在楼上等候。”说着引着三人进店上楼。

    醉客楼底楼大堂仍有许多人在喝酒吃饭,上了二楼,却是一片宁静。霰雪道:“若非朔州城内风声鹤唳,公子定将整座酒楼包下。”柳浪三人点了点头。

    行到二楼尽头,霰雪道:“我家公子就在屋内。”说着缓缓推开房门。屋内烧着檀香,房门一动,香味便从屋内溢出,喷到柳浪几人的脸上,不禁让人感受到一种淡淡的闲适。

    霰雪道:“公子,柳公子与二位姑娘到了!”便引了三人进屋,言枫整倚在案边看书,听说柳浪到了,忙放下书本,起身迎了上来,笑道:“柳兄,咱们又见面了!”柳浪三人各拱了拱手,柳浪道:“我料言兄会在朔州城内,却料不到言兄仍如此舒坦闲适。”言枫已听出柳浪话中有话,却只一笑,让三人坐了,一边婢女霁霜已奉上香茶。

    柳浪饮了口茶,对言枫道:“言兄今趟邀我前来,为了何事?还请直截了当明言吧!”言枫道:“好!柳兄快人快语,那我便直说了。”顿了一顿,问道:“柳兄比我早到了一日,可知朔州五虎是何人所杀?”何倩与李茜若均是脸色一变,不禁转头去看柳浪,却见柳浪“哈哈”一笑,说道:“现在到处都在传言说是叠剑派所为,言兄又何必故弄玄虚,反过来问我呢?”言枫略显怒色,说道:“言枫是何等人,不说朔州五虎,便是云鹤道人、妄闻和尚这些人,杀便杀了,有什么不敢承认的!”

    柳浪见言枫发怒,便道:“会不会是叠剑派他人所为,言兄不知呢?”言枫道:“绝无可能!”看了柳浪一眼,又道,“实话讲吧,我们是要动手,可是却被人抢先一步。”柳浪知言枫所言非虚,心道:“看来此事真非叠剑派所为,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呢?”当下道:“其实我曾与凶手动过手,只是没看见他的面貌。”便把前晚所见之事道了出来。

    言枫一直听柳浪说完,低声道:“要嫁祸给我们!”忽而一抬头,盯着柳浪道:“你说对手是个年轻人?”柳浪道:“我没见过他,不过从他声音与行为看来,应该是个年轻人。”言枫紧锁眉头,一言不发,过了一会,眉头一展,笑道:“这游戏越来越精彩了。”

    柳浪见他的表情变化,不禁心下佩服,便道:“言兄若能找出那人是谁?可否通知我一声。”言枫点了点头。柳浪道:“好!那在下先告辞了!”说罢起身要走,却听言枫道:“慢!”柳浪道:“怎么?”言枫道:“我知道柳兄的大仇家戴学胜此刻便在这朔州城内,他此时藏匿于支付别院之中,日日与八大名捕一同,只怕柳兄难以轻轻松松地找他报仇吧?若柳兄需要人手,言枫定会助柳兄一臂之力。”

    柳浪一愣,心道:“若得言枫相助,那报仇之事应当可以轻易办到。”随即一想,顿时明白了言枫的心思:“若此番我柳浪得他相助,报得大仇,自是欠他一个大大的人情,况且戴学胜死后,我可说大仇已报,若他再提出邀我入叠剑派的事情,我也不能轻易地回绝他了。”

    此时柳浪心中虽已知道朔州五虎之事与叠剑派无关,但叠剑派与中原武林毕竟有难以解开的结,随着叠剑派展开对八块金牌的抢夺,中原武林必定大乱。当日天目山上,无归也是预见到此事,才对柳浪耳提面命,牢记“心系天下”。

    当下柳浪对言枫道:“多谢言兄好意,柳浪自忖靠一己之力报得了仇,这便告辞了。”于是同二女起身离屋,霰雪送三人出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