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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30 十二、龙争虎斗柳浪上前一步道:“你想怎么玩?”陈环玉笑了笑,缓缓道:“等一下,先讲了规则,免得到时候说我冤你们。”何倩接口道:“那规则是什么?”陈环玉顿了一顿:“假如你们赢了,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,跟他打个赌。”伸手一指柳浪,柳浪一惊,笑道:“赢了还要打赌,那云中庵呢?”陈环玉道:“你们赢了,我自然不烧云中庵了,至于打赌赌什么,等你们真的赢了再说。”柳浪道:“那如果我们输了呢?”“至于,你们输了嘛……”陈环玉四周环视了一下,“这座云中庵就算毁了。” 柳浪心道:“此时她重兵在手,自然坐地起价,我们只好试一试。”但又一想,“这云中庵毕竟不是我柳浪的。”于是歪头去看无归,无归已停了念经,缓缓抬起头,转头对柳浪道:“云中庵的命运就看小兄弟的了,你认为怎样对便怎样去做吧!贫尼相信你。”说完一笑,以示鼓励。柳浪头一侧,见何倩、余莲两姐妹正盯着自己看,眼中满是信任,不免胸中信心陡增,当下朗声道:“好,就依你,你准备怎么玩?” 陈环玉心道:“师姐竟能将云中庵的命运交到他的手上。”看柳浪满是信心,也不禁欣赏他。 陈环玉心念一转,笑道:“离此五里远有一酒家,名叫醉群馆。醉群馆中最有名的酒是他们特有的女儿红,你方出一人,我们也出一人,立刻去买酒,看谁先买到酒回来,那么谁便赢了,如何?”柳浪心道:“她明知我柳浪轻功卓绝,怎么还跟我比轻功?对了,那一路上,她定会拼命拦截。”耳边陈环玉已在催促:“怎么样?不会是怕了,不敢比吧?”柳浪心道:“只好尽力而为了!”当下昂首道:“好!就如你所说,不知你们这边由谁与我一拼啊?”陈环玉略一思索,转头对庞正道:“你跟他比去!”庞正答应了一声。 “好!”陈环玉道,“事不宜迟,现在便马上开始吧!”柳浪提短棍,展开轻功飞奔而去,庞正亦不敢稍有怠慢,也绝尘而去。 柳浪心道:“我沿路必遭人阻拦,那我在路上一定要快他许多,才有可能胜出。庞正的内力不弱,能堪长久奔跑,想什么办法呢?”信念如电转,却想不出有何捷径可寻,正烦恼间,耳边传来飞瀑之声,心中喜道:“有了!” 庞正沿路飞奔,却见柳浪斜斜跑远,心中纳闷:“他想干什么?莫非有捷径?”心下大喜,忙尾随跟去。 柳浪跑了一会儿,发现一条小溪自山上缓缓流下,跃跳于乱石间,心下喜道:“这便是瀑布之源了!”忙沿着小溪跑了起来,只见溪流越来越大,已有小河般宽,再跑数百步,已听到瀑水冲入深潭的轰轰巨响,庞正一路跟着,不知柳浪到底在找什么。忽见柳浪脚步一停,忙飞跑上前去看究竟,除了瀑水飞溅,又能看到什么? 柳浪探头看了一下,深潭便在飞流之下,回头看了看尾随的庞正,笑了笑,一跃身,便已直坠了下去,“咚!”一声,落入深潭。庞正往前看去,水流汹涌,冲击之声“轰轰”发响,又怎敢仿效柳浪,须知柳浪这飞身之术乃是千锤百炼而成,旁人自是无法问津。 庞正正发呆,只见深潭中一人钻出脑袋,正是柳浪!眼见柳浪爬上了岸,还仰头笑了笑,才展开轻功狂奔下山。庞正略一思索,马上斜奔回正路,迂回下山,已落后柳浪老远。 柳浪眼前一开阔,已然下山,心下正喜,却见前面二十余人拦住了去路,打量时见带队一人却是王彪,王彪身侧尚立着一人,手握一根熟铜棍,脸上无丝毫表情,却似僵尸一般。王彪将手中的刀一提,高声道:“小子,今天咱们又见面了。”柳浪道:“是阿,我们又见面了!”这几个字缓缓说完,柳浪撒腿便往前跑,想趁敌人不注意溜出去,哪知眼前熟铜棍一晃,又拦住了去路,柳浪身体却毫不停下,直撞了上去,手中短棍一摆,“铛!”两棍相交,柳浪后退了一步,打量时,那人脸上仍是毫无表情,就这么停了一下,身后王彪已带人阻住了退路。 柳浪问道:“喂!你是谁呀?”那人的口一张:“在下金三霸。”口虽在动,脸上肌肉也不见抽动一下。柳浪不敢再停留,提棍杀入人丛中。 铜棍重量远逾柳浪手中的木质短棍,每招递来,均是力达千斤,柳浪又怎敢拿木棍去挡,左支友突,却始终逃不出人围,抽个空档退后几步,才逃出金三霸铜棍可及之地。柳浪正想想个办法,身后一柄已削至,忙回身拆招,王彪猱身而上,一柄单刀舞得密不透风,是为了报上一次战败之仇。 柳浪纵身一跃,众叠剑派的人也是一跃,还是将柳浪围住,正在此时,庞正已从山上下来,见柳浪被困,笑了一下飞奔向醉群馆。 柳浪心中发急,偏偏金三霸的熟铜棍舞得密不透风,不给柳浪一点空隙逃出去。柳浪心道:“整个云中庵的命运就看我身上了,我怎么能在耽搁呢?”心中多了一虑,突遇险招,仗着绝世轻功才脱了险。 “没办法了!只好碰一碰运气了。”柳浪抡棒一打,使一招“天狗食日”,果然逼开了王彪,身后金三霸的铜棍如约而至,柳浪心中一喜,反手一棒架在铜棍之下,铜棍之势立时一缓,金三霸还想再挺棍直击,柳浪一手已抓住了铜棍之端。柳浪一招得手,展开轻功,往前飞奔,盼金三霸铜棍脱手,哪知金三霸不过往前晃了一下,手中却仍抓住铜棍。 但柳浪这一下险招使所有人一惊,柳浪抽空飞出人围,绝尘而去。 又行了一阵,道上的人已渐渐多了起来,看来是已经近于城镇了,离醉群馆不远了。柳浪不敢稍有停留,直奔向远近闻名的醉群馆。 还没到醉群馆,远远地便看见了许多人围在馆前。柳浪好不容易挤了进去,却见庞正一手紧抱一个酒坛,单掌独斗五人。那五人个个身宽体胖,虎背熊腰,每拳递出,力气均逾百斤,但是拳法并不成路数,只是气力大,武艺却不高。一边一个商贾模样的人大声吆喝着,让那五个人去把庞正打扁。 柳浪拉了一个人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啊?”那人笑道:“不知道这是什么人,他假称要买酒,让醉群馆的店伴引他到地窖中,哪知他却将几百坛女儿红打了个稀巴烂,只捡了一坛走!”柳浪心中一惊:“好一条毒计。”当下转身直奔庞正。 庞正早见到柳浪了,见他要加入战团,忙使出全力,想逼开五人,脱身返回,柳浪怎容他得逞,横棍已挡住了他的去路,将短棍舞得淋漓尽致,庞正立时便脱不了身了。柳浪一招得手,便将三十六路棍法依次使开,若虚若无一招“秋风过隙”,“啪”一声,一棍打中了庞正的背心,庞正背上受击,身子往前窜,柳浪早料他要如此,反手一棍“五马回关”直打庞正胸口,忽然,柳浪手一收,原来那一棍却直奔着庞正手中的女儿红,这世上仅留下这一坛醉群馆的女儿红了,若是弄得一拍两散,搞不好陈环玉要出什么诡计。 庞正心中正急,却发现了柳浪不敢打烂自己手中的女儿红,那这女儿红不就成了自己的护身符。当下便把女儿红酒坛当作武器。柳浪每招递来,他便将坛子向柳浪的棒尖递去,逼得柳浪往往招事尚未使老便要变招,反而手忙脚乱。庞正趁柳浪慌乱之际,另一只手一掌击出,柳浪忙后退,庞正已携着一坛女儿红跃出人围,柳浪一定神,忙跟着翻越而出,心道:“一定要在回山之前夺回这坛女儿红。”柳浪出了镇,展开轻功,渐渐地庞正的身影开始明显,自己与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,心中正喜,却见不远处一彪人马朝自己冲来,心中转喜为忧,当前三人正是王彪、单通、金三霸。 一众人排成一队,犹如一层高墙挡住了柳浪的前路,连庞正的身影也被遮住了。柳浪丝毫不减弱行速,借着飞速,挺棍直刺王彪,哪知王彪毫不闪避,两边的单通与金三霸一枪一棍递出,解了王彪之困。众人抽出兵器,各自使开路数,只是挡住柳浪的前路,却也不逼向柳浪。 柳浪又冲了上去,不下数招,又被挡了回来,心中焦急万分,思无良策。 耳边一声清啸,一个身影已到了柳浪的身旁。柳浪侧脸一看,来者却是冯老汉,柳浪大喜,忙叫道:“冯伯,你来啦!”冯老汉大笑几声:“这里交给我,你去阻住前面的。”话音一落,和身扑了上去,不知何时手中已持一短棍,身形晃动,轻功比之柳浪也不逞多让。金三霸当先提棍,棍头一摆,一招“霸王敬酒”使开,铜棍直劈将下来,声势十分之猛。柳浪一惊,大叫:“小心!”哪料冯老汉身体不见侧动,随手一棒挥出,“啊?”金三霸一声惊叫,铜棍往一边荡去。柳浪心中的惊讶更甚于金三霸,“怎么小小木棍,竟能弹开铜棍?”正思索间,冯老汉叫道:“小子,还不快追上去,再耽搁一下就来不及了。” 柳浪这才醒悟过来,一捏棍,冲了上去,随手架开了两人,已将众人丢在身后。 庞正见柳浪被人困住,心中大喜:“这场比试,终究是我赢了。”正得意间,却见一个人从远处急奔而来,定睛一看,竟是柳浪,忙快步飞跑,不多时,已到了天目山下。 柳浪眼见庞正飞奔上山,心中更加着急,正低头飞跑时,只听“轰轰”几声巨响,一块巨大的岩石沿着山路从山上直滚了下来,这是庞正为了阻住柳浪上山而推的。要是被擦上一点,不免断筋折骨,柳浪左右一看,无可避处,只好往下退了两步。 巨石被路上小石一阻,弹到半空,直压了下来,柳浪吸一口气,往上飞跃,恰好一脚踩在石上,却瞥见庞正正立在不远处,脚下一借力,合身扑了上去,“啪”一声,棍头点中了庞正手腕,那酒坛从他手中直落了下来,柳浪将棍一横,轻轻一拨,酒坛子飞往一边,撞在花草丛中,稳稳落地。 庞正一愣,歪身想扑过去抢酒坛,柳浪次棍已至,阻住了庞正,柳浪待要上前去夺,庞正一伸手拉住他,两人谁也不能靠近酒坛子,各自心下均已了然,只有先打倒对方,才能拿到酒坛得胜而归。 庞正使开开山掌,气势如虹,大开大阖,柳浪却占了兵器上的优势,展开三十六路棒法,见招拆招。 庞正心道:“必须用掌力震断这小子手中短棍方能得胜。”当下猱身而上,一招“甲子开山”掌风直压向柳浪右斜,柳浪忙侧过身,使一招“五马回关”,正准备反击,庞正一转身,手指已攀住了柳浪的短棍,“啪”一声,一截木棍已被庞正抓了下来,柳浪忙收棍后退三步,看了看手中的短棍,心下大骇。庞正一招得手,“嘿嘿”笑了几下,又扑了上来。 柳浪心中一惊,只好将棒法顺次使下,守住门户。 庞正越战越勇,手指翻动,招招去拿棍尖,柳浪怕木棍再被折断,手法不由得一滞,顿时完全处于下风。心中焦急万分:“怎么办?怎么办!” 庞正一张手,又抓住了棍尖,柳浪忙疾往后退,木棍终不致再被折断,庞正见他一退,身子一晃,又冲了上来,柳浪心道:“他总是要来折我的木棍!”忽然,心中计策已有。 庞正又是一招“掌囊六宇”,一把抓住了他的木棍,便要折断木棍,哪料柳浪借势往上一翻,庞正一惊,手中虽执了柳浪的木棍,但柳浪已到了他身后,聚起全力,一拳打在他背上“天门穴”上,庞正全身一麻,跪倒在地。柳浪忙窜到一边,提起了酒坛,飞奔上山。 何倩与余莲见柳浪提着酒坛上山,高兴地大声叫喊起来,无归脸带微笑,频频点头。 陈环玉却不见有一点失败的难过,笑道:“小子,有你的。”柳浪定了定神,笑了笑:“那么,这云中庵是保下了?”陈环玉点了点头。何倩与余莲又是一声欢叫。柳浪上前,将手中的酒坛放在了石几之上。 陈环玉道:“这游戏是你赢了。”柳浪回头道:“那你把赌法说出来吧!”“好!”陈环玉道:“咱们就赌一个月内你会重新被我抓到,怎样?”柳浪一惊,陈环玉又道:“怎样?”柳浪沉吟了一下:“好!赌注是什么呢?”“你赢了的话,我便不再打这云中庵的主意,另外,再加上何应萧的女儿,我放她回去!”“什么!”柳浪一惊,“她还在你手上?”陈环玉道:“你上次看到的不过是普通的监牢,她这么重要的人犯,当然不会随便让人就能救走的。”“好!”柳浪道,“我输了又怎样?”陈环玉笑道:“你从今往后三年内,听我吩咐,不得违抗!”“依你!”柳浪心想:“我轻功虽不能说是绝世,却也不容易被人抓到吧?” 此时,王彪、单通、金三霸携了庞正上山,庞正穴道中拳,身上仍是酸麻难当。陈环玉道了声:“走!”领着众人下山,忽又回头道:“小子,你真名叫什么?”柳浪心中不禁对她有佩服,她竟猜出自己不是何应萧的儿子,于是笑道:“柳浪!柳树之柳,海浪之浪。”“柳浪!”陈环玉默念了声,又道:“从现在起,到明天午时我不会派人找你,你有多远逃多远吧。”说罢,转身便行。忽听柳浪叫道:“留步!”陈环玉回头道:“怎样?”柳浪笑道:“陈坛主不饮酒一杯再离去?”一边手指石几上的女儿红。 “不必了!”陈环玉当先下山,一时间,几百人退得一个不剩。 April 25 十一、雄狮围庵三人正踯躅间,山下一女尼飞快地往上跑。余莲道:“静虚师姐,什么事这么紧急?”静虚抬头看,见是何倩三人,叫道:“有人要来找麻烦了!”“什么?”何倩道,“什么人?在哪里?”静虚从怀中掏出一张纸,递给何倩,柳浪探过头去,只见上面用墨十分简单地写了一句话:“三日后拜山,陈环玉。”“陈环玉!”柳浪心中一惊。 何倩稍顿了一下,马上带着信飞奔去山上,余莲、静虚二人随后跟着。柳浪也忙撒腿跟了上去。 无归捏着纸,不发一点声响,凝神盯着天际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何倩道:“师父,她这次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拿回她的越女采莲图,她还要一清旧帐的!”余莲也跟着说:“师父,她可能要大开杀戒呢!”无归却似乎充耳不闻,眼睛仍望着远方。 无归忽然转过头,对何倩两人道:“你们俩去跟众位师姐妹讲,本门将有大难,让他们收拾了衣什,先投身到附近的寺院之中,到本门渡过危机后,再回山来。”“是!”何倩与余莲出了房。 柳浪道:“晚辈冒昧问一声,不知师太有何打算?难道真的弃了云中庵逃到别处去吗?”无归道:“何倩、余莲两姐妹回来时,我已知必有今日,师妹原本对本门恨之入骨,她离开云中庵后,又有了际遇非凡,此时她完全有能力让天目派从武林中除名。”柳浪道:“师太是决意弃庵了?”无归点了点头。 过了一会儿,何倩与余莲二人回到房内,何倩道:“师父,已经跟众位师姐妹讲了,她们已经在收拾了。”无归点了点头,转头对柳浪道:“小兄弟,你聪慧过人,贫尼便将两位弟子托付给你了,望你能保护她们周全。”柳浪原以为无归也会离庵而去,听了此话不禁一惊。何倩与余莲已同时高叫了出来:“师父!你不和我们一起走?”无归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你们师祖把这云中庵交到我手中,我有怎么能弃庵而去呢?你们去吧!” 何倩道:“不行!师父对徒儿有养育大恩,师父既然不愿离开本庵,那徒儿自然紧随师父身侧!”余莲已低声哭开:“徒儿也是!决不离开!”四人心中均明白,留在庵中等于是要与云中庵共存亡。无归道:“不行,你们快离开!否则,我就不把她当徒弟!”说着转过身去,任凭二女苦苦哀求。 柳浪心中正在飞快思索,寻找办法。 “出去吧!”无归道。柳浪道:“咱们先出去吧。”拉着两女出了房间,此时何倩也已经哭开。柳浪道:“你们不离开,你们师父也没办法赶你们走,现在,咱们要想办法先。”何倩知道柳浪之能,低声道:“柳浪,全靠你了!”柳浪点了点头。 至第二天晚上时,全庵的大小尼姑已尽数迁走,只留下无归、何倩、余莲三人。柳浪心中也是焦急万分,仍是想不到一个万全之策。 柳浪让何倩、余莲当夜在半山腰冯老汉家过了一晚。 次日一早,柳浪便守在要路口,观察来往之人,一直到了申牌时分,才看见一队人往山上行来,中间一顶轿子,轿子旁跟着两个大汉,正是殷邪、庞正二人。那么轿中之人必是陈环玉。陈环玉带了约几百人,足可将天目山团团围住,想要逃出去,真是难如登天。 陈环玉见轿子一停,知道已经到了天目山脚了,道:“下轿!”轿子降了下来,殷邪揭开纬布,陈环玉走出了轿子,抬头环顾了一下,心道:“风景没多少改变,我可又回来了!”迈开步子往山上走去,殷邪、庞正跟在后面,一行人逦逦迤迤行上山。 陈环玉上至山顶,四下一切如故。“云中庵”三个字仍旧给人庄严肃穆之感。“云中庵。”陈环玉默念了声,踱进了庵门。 陈环玉进庵后,却不见一个尼姑,便只身向清心堂行去,只见堂内空空,无一个人。“四下看看!”陈环玉道。“是!”众人四下散开,不多时一人回报,庵东首的一个亭内有一个人。陈环玉稍想了一下,转身直奔庵东。 只见无归坐在一亭中,低头念经。那亭子是新筑不久,以“清心”为名。亭前用青砂绘成了“清心亭”三字。无归低着头,仍在念经。“师姐。”陈环玉低呼了一声。无归继续念经,过了许久,才缓缓停声,抬头看陈环玉:“师妹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陈环玉高声道:“这么多年没见,师姐不见得有什么改变啊!”“阿弥陀佛,清心则寡欲,寡欲则意静,万物不变,人心便得安定。”“安定?”陈环玉冷笑数声,“你们可以安定,我不行!”陈环玉略显激动。无归仍是心平气和地说:“师妹,一切皆虚幻,你自幼在云中庵长大,怎会总参不透此中深意呢?”陈环玉叫道:“虚幻是你们编出来骗人的鬼话,总之,今天我到了这里,那是有什么报什么的!”目中寒光一射,顿了一下,她的心情开始静下来,浅笑道:“师姐,你居然疏散了全庵的尼姑,却只留了自己一个人在这里,你以为你一个人能保得住云中庵吗?”无归不答,从前面的石几上拾起一个卷轴:“这是你的,今日,物归原主!”陈环玉浑身一震,那便是她与薛天启的定情信物:越女采莲图。 殷邪看了一下陈环玉,见她点头,便上前去接图,一伸手便要接到图时,只觉一旁一股凌厉的劲风击来,忙一缩手,退后两步,躲开攻击。定睛一看,阻碍自己的人竟是当日大闹洞府的柳浪。柳浪似笑非笑地盯着殷邪,一手执着短棍,身后何倩与余莲走到无归的身后,无归见二徒仍未离山,叹了口气,道了声:“阿弥陀佛。” 殷邪大怒:“臭小子,找死!”抡起巨拳便击了过去,柳浪不敢硬接,滑开一步,使了招“天狗食日”,棍子一端斜指殷邪颈侧“天突穴”,殷邪忙闪开去躲,柳浪的棍招顺次而下,殷邪根本近不了他身。 陈环玉道:“殷邪回来!”殷邪羞愧难当,却也不敢有违陈环玉号令,低头退了回去。陈环玉笑道:“小子,你武功精进不少嘛!”柳浪收了棍,拱手笑道:“过誉了!”柳浪在深潭下习棍法后,回到陆地上使棍的时候,无论气力、速度都大逾从前,且他冒险攀援瀑布,虽看似游戏,但对于内力的激发却也着实有效,以至于殷邪一上手就吃了他的亏。 柳浪当下道:“坛主你怎么还蒙着面纱啊?不蒙不是好得很?”陈环玉也笑道:“是吗?不过,你们竟然能从迷林中逃出生天,倒有两下子,我还以为你们早已尸横当地了呢。你们是怎么出来的?”柳浪受起笑,故做沉重地道:“起初,小子也以为自己必定会被困于迷林中以至终老。哪知,当晚便有一个人来相助我们。”双方数十人盯着柳浪,不知他在讲什么。何倩心中更是谜团百生,不知柳浪讲这些究竟是何用意。 只听柳浪道:“那人十分豪爽,起初,我并不完全相信他,哪知他肝胆相照,侠气逼人,急他人之所急,想他人之所想,如孟尝在世,似春申重生,简直就是可以公患难的知己良友。他见我们两人英雄侠义,便决定相帮。原来,出林也不是很难,所以,不久我们就出林了。到最后,我问起姓名,开始他还不肯说的,到最后,他才说出了他的真实姓名……” 陈环玉一直耐着性子听柳浪讲了一大堆罗嗦至极的话,冷道:“那人是谁?”柳浪却不立即便讲,笑道:“他是贵派中人。”“噢?”陈环玉转头环顾了一下,“我们的人?”柳浪笑道:“是啊!”接着道,“他的名字叫做薛——天——启——” 柳浪思前想后,却是一点法门也没有。那日,忽然想到,陈环玉此行的目的是为死去的薛天启报仇,解铃还须系铃人,既然一切事端是由薛天启引起,那么能解决问题的关键,也必在薛天启身上。 柳浪“启”字还没讲完,口型还未放松开,陈环玉秀眉一扬,口中低呼:“作死!”身形已晃到柳浪身前。柳浪早料到有此结局,脚底一滑,便展开轻功而走。口中却不停,仍在大叫:“请坛主你深思一下,薛天启确实未死。”陈环玉不再理会,跟着便追了过去,耳边柳浪仍在讲话。 “薛天启觊觎天目派的《清心咒》,便假装受伤,混入天目派,然后便与你发生了感情,且不论这感情是真是假。”柳浪一边说话,行动便不是很如意,陈环玉看准时机,一个纵身到了柳浪身旁,手中峨嵋钢叉一晃,直取柳浪胸口。何倩、余莲两人见状,大声尖叫:“小心!”心差点跳到了嘴里。柳浪的话戛然而止,身子忙往一旁急速闪去,钢叉从他胸前划过,割破了他的衣服,却未伤到他。何、余二人抚胸大叫:“好险!” 柳浪不说话,往一边又行了几步,离陈环玉更远了些,定了定神,接着道:“他的目标是《清心咒》。但是,没有一个人肯为了一样不是没了它便会死的东西,而不要自己的命,他那一晚行窃失败后,却毫不犹豫地自己落入深谷。”陈环玉摇了摇头道:“不是他自愿的,他是被逼下去的。”柳浪反驳道:“但最后致命的一下却是他自己松的手,他若不松手也不一定会死,唯一的可能是……”陈环玉心中一恨:“你还讲!”舞着双叉又迫了过来。 柳浪不敢懈怠,展开轻功,转到了亭子的另一侧:“唯一的可能是,他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,即使他放手从山顶坠下,他也死不了!只怕他现在还逍遥在世!”陈环玉心中一凛,无归听毕道:“阿弥陀佛,小兄弟所言也非无理,这其中关要费人思量。”陈环玉顿了一顿,忽然大叫了一声:“你们逼死他还编个故事出来!”合身一扑,直向柳浪而去。柳浪脚下不停,倒退三步,大声道:“陈坛主,请问有人发现他的尸体吗?”陈环玉的身体猛地一停,呆在当地,柳浪侃侃而谈:“从山上而下,想入谷确实很难,但是若自山下盘旋而去,想入谷也非不可能,请问,是否曾经有一个人发现过她的尸体?” 陈环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耳边柳浪的话却不住回响,回想自己当年下山后的确马上便从山下盘入谷中,却没发现薛天启的尸体,向附近的农户打听,也不得要领,只道他的尸体早被禽兽吃掉,心中只有对天目派更生恨意。此时经柳浪一番说来,心中一个声音在叫喊:“他没死,他没死!”一时间,另一个声音又响起:“他为什么不再来找我?”种种想法纷至沓来,陈环玉身子晃了一下,便要倒地。殷邪、庞正二人忙跟了上去,想去扶她。 陈环玉强自镇定了一下,回头对二人道:“不用过来。”她刚才一时情起,处事不免焦躁。此时静下心来,立刻便恢复了气定神闲得样子。 陈环玉歪头,盯着柳浪道:“小子,你很厉害嘛!”柳浪笑道:“不敢。既然薛天启尚在人间,那么您此行为他报仇的名号只怕打不响了吧?恕我不远送了,请便吧!”陈环玉笑道:“天目山是阁下的吗?恐怕该送我的也不应该是小兄弟你吧?再说了,当初我准备到这里来时,可没说我此行的目的是为谁报仇来着。” 柳浪心道:“糟糕,她当初不过说来拜山,可没说别的。”心下叫骂,脸上却仍是笑容可掬:“是小子记性不好,请便,请便。” 陈环玉转头对无归道:“师姐,可以把画还我吧?”无归双手合十道:“此物本归你有,请取去吧!”拾起画轴一扔,那画朝陈环玉飞去。陈环玉伸手接住,展开画看了一下,随即卷上,将画在手上拍了一下,笑道:“本来吧,看一下天目山的风景也就算了。” 她既知薛天启可能未死,那么对天目派的满腔恨怨自然消去了一大半,此时心中反而有点喜意。 陈环玉停了一停,接着道:“但是,这么多兄弟劳师动众跟着我走这么远的路来到这里,再说,此处又有一个如此有趣的小兄弟。”柳浪用手指指头道:“我?”陈环玉点头笑道:“正是!那我可真舍不得立刻便走。”柳浪张大嘴合不拢:“这和我也有关?”心道:“他妈的,这么横!”陈环玉一转身,笑道:“我只好把这间破庵烧了,也算是对众兄弟有个交代。” “什么?”柳浪见她笑意吟吟,却不料她要放火烧庵。 “不行!”何倩、余莲大叫一声,冲出亭子,无归却似没听到,闭目念经。 “不舍得让我烧?”陈环玉转过身,“那也不是不可能,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!”柳浪、何倩、余莲三人面面相觑,不知陈环玉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。 April 13 十、飞瀑深潭只觉寒气透过水袭向自己,柳浪忙用手搓了一下身子,身子已浮到了水面。潭水甚是清澈,潭底石块历历在目。柳浪一吸气,往水下一钻,从水底拾起了一块小石子又上了水面,爬上了岸。 原地蹦了几下,柳浪将石子一扔,只见石子在水上晃了几下,跟着慢慢下沉,说时迟,那时快,柳浪身子一纵,直扑了过去,看准了石子的所在,一抓在手。心中甚喜:“几个月不碰水,本事丝毫不减。”柳浪从小便与何钦等人在水中泡大。几个人站成一排,由其中一人向水面扔一块石子,等石子下沉后,众人便一拥而上,看谁能抢到石子,输的人便要受罚。柳浪忽然思及何秀,忽觉应该回小渔村看一下。当日一时冲动,与何倩一道回了天目山,回想一下,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。当下心道:“再住几日,便向何倩告辞吧!” 于是,将在海边学到的诸般花样一一耍开,只是一个人玩十分无味。 柳浪玩了许久,稍觉累了,便起身到了亭中。身子稍干了后,披上了外衣。其时已近午,空中仍下着小雨,远山近树缥缈一片,虚虚无无。歪头一看,潭中央有一个小青头微微探起,柳浪大喜过望,笑道:“耍了这么久,竟没发现你!”携了短棍,直奔到潭边。那鱼忙沉入水中,柳浪捕鱼功夫何等厉害,一棍扫去,那鱼已被击昏。 多日不食荤,柳浪的肠胃早已如饥似渴了。当下便找了根细枝,也不将鱼洗剖,在亭中便烤了起来。不过一会儿,便肉香四溢,柳浪美餐一顿。心道:“既然有鱼,那便肯定不止一条了!”正要再去捉,心道:“我出来好一会儿了,冯伯会不会担心。”当下抄起了短棍便往回奔。 冯老汉早已立在门口,见柳浪奔来,笑道:“小兄弟,你跑哪儿去了?”柳浪道:“我去游泳了!原来那边有一个瀑布!”冯老汉道:“原来去那儿了,来,吃饭吧!” 柳浪见冯老汉对昨夜之事绝口不提,便不再提起,随着冯老汉进了屋。桌上摆着三碟菜,一盘青菜,一盘木耳,最后一盘中竟也盛了两条鱼。菜中虽清清淡淡,香气却十分浓。冯老汉笑道:“尝尝我的手艺!”柳浪忙夹了口菜吃,只觉一股奇异的味道充满口中,不过也极是可口。 饭罢,冯老汉又钻进了茶室。 柳浪休息了一下,便又直奔瀑布。走到了亭畔,这才发现亭上有三个石阳文:“望瀑亭”。“这亭原来叫‘望瀑亭’。”柳浪将短棍搁在石鼓上,一边脱外衣。微雨仍在下着,像线般插入潭中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柳浪跳了几下,想热一下身子,忽然,他停了下来,心道:“干嘛不趁这个时候练一下棒法?”一个跳跃便将短棍拾在手中,眼前雨中似乎又有冯老汉如鬼似魅的身形在晃动,柳浪展开架势,短棍一晃,使了招“开门揖盗”,顿了一顿。“不对,不对!”柳浪闭上眼,将整个棒法略想了一遍。深吸了口气,身形一晃,又是一招“开门揖盗”,按事先想好的将棒端顺势一拉,使了招“鸡鸣三更”接着一路使开,“崇山叠水”天狗食日“梅下鸡爪”……心中舒畅无比,浑身力气似乎越增越多,吸一口气倒纵而下,自然一招“倒挂晨钟”心下高兴,竟停不住手,一个纵跃,又扎进了潭水之中。 一口气将尽,奋力往上一冲,一半身子挺出了水面,将力气全部用上,棍影落在水面,一根根水柱向四下射出!情不能禁,张开嘴便大叫了起来:“啊——啊——”胸怀大畅。 正叫喊间,身体已下沉,水涌入口中。柳浪忙用鼻子吸了口气,接着又沉到水底,手中却不停下,将招式一一使开。只是在水中行动不如在地上灵活,且棍的速度与力量均不如在地上。 柳浪使到第十招,已憋不住气,双脚往下一蹬,身子浮了上去,大吸了一口气,身子复沉下来,接着使开招式。 如此过了约半个时辰,已经精疲力尽,柳浪爬上岸,仰着躺在潭边,任凭细雨落在自己身上,痒痒的十分舒服。睁开眼,半空中云雾霭霭,闭上眼,耳边水流轰轰。只觉四肢百骸像浮在空中,完全地放松开去,仿佛在瀑水轰轰的巨声之下,自己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也能听得见。 过了约一柱香时间,体力稍复了些,柳浪又跃入潭中,周而复始地练习,等累极时再爬上岸休息。最初一口气仅能坚持十余招,练到后来一口气之内已可以练二十余招。天色暗暗的,看不清是什么时候了,但却也渐渐由灰转黑了,一天要过去了。 柳浪穿上了外衣,提着短棍回到冯老汉家。 累了一天,柳浪的眼睛直要闭上,好不容易逃离了冯老汉的纠缠,饮了杯大补茶后,便蹿回了房间,倒头便睡,无暇去理会冯老汉有没有在雨中舞棍。 一连几天,阴雨蒙蒙。何倩、余莲两姐妹被师父留在山顶庵中。柳浪一个人每天都奔到瀑布边舞棍,练功,在水中习棍后,在陆地上使开棍法,威力煞是惊人。柳浪心中一直在埋怨:“如果自己早日想起这办法,在海涛中练功,那上次闯迷林时也不需那么狼狈了。” 这一日,柳浪仍在水潭中练剑,忽觉头顶上一疼,原来不知不觉之间,人竟浮到了瀑布之下,瀑布之水自高山而下,冲击力十分之大,柳浪忙用手在前面岩石上一推,借力外漂。这才发现,原来整个瀑布是沿着岩石下落。柳浪又突发奇想:“若是能沿着这瀑布自岩石上攀逆上至山顶,那不是十分有趣。” 想着,将短棍向亭旁一掷,便潜水至瀑布之下。“啪啪”巨大的水流冲击在他的背上,直把他往下压。这却激起了他的倔强之气,硬是抓住了一块岩石顶着瀑布往上爬。爬了约一丈高,左手抓岩石不牢,一下子被水冲了下来,摔在水中。背上辣辣的,十分难受。柳浪只好爬上了岸,坐在地上休息。抬头看那瀑布,高达数十丈,刚才爬的高度不过是强弩之末。“哼!我便不信爬不上去!”柳浪等体力稍恢复了些,便又去攀爬,这次爬了约五丈才落下,不过下落时已有准备,却不曾伤到。 一直忙到天黑,已能爬到约一半高度了,这次却是体力不支,自行放手下落,摔了几次,倒觉得自高处下落,将身子插入水中十分好玩,这可是海边难以玩到的。 次日醒来,意外地发现,雨竟停了,久违的日光透过窗,射进屋来。柳浪忙一翻而起,奔至窗前,雨后初晴的天目山却别有一番滋味,清新妩媚,犹如刚出浴的美女。出房一看,冯老汉早已起床,坐在桌边,摆弄着茶具,见柳浪出屋,忙将他拉到桌边,笑道:“雨停了,来!咱们痛饮三杯!”柳浪心下也舒畅,便道:“好!”便坐在一边,心中根本没想一下雨停了与痛饮三杯似乎没什么关系。 “来!”冯老汉斟了一杯。柳浪拾起,一饮而尽!只觉一股酒气扑鼻而来,这茶甘醇无比,有如美酒,“这——”冯老汉笑道:“怎么样?”柳浪续道:“这是茶吗?”“哈哈……”冯老汉道,“见识了我的手段了吧!这是我自制的佳品。这是茶!真正的茶!”柳浪自己又倒了一杯,一口饮尽,倒果然在酒气之中品出些茶味,心中对冯老汉拜服至极。 冯老汉自己饮了一杯道:“世人都说茶中极品必推‘碧螺春’‘龙井’‘铁观音’等,却不知那只是俗中的极品,哪比得上我这仙界之品!”柳浪与冯老汉相处日久,冯老汉一有机会便向他讲授茶道之术,此时也不以为忤,问道:“这茶叫什么?”“还没名字。茶之一道,已由盛转衰了。茶之雅俗,当讲色、味、意,三者之中以意为先,色者最次。若三者均有过人之处可算好茶,但若加上奇之一字便更妙了……”柳浪看他似乎又有醉意,讲话开始模糊:“我这茶真是倾尽奇之一字!世人煮茶往往取井水、泉水,次者河水,我却用无,无根之水……”终于低头靠在桌边,呼呼睡去。 柳浪又饮了一杯茶,便出门到瀑布边去,希望今天能攀到瀑布顶上去。 柳浪原地活动了一下,便开始攀援,过了许久,估计有一半高度了,耳边传来女子的呼声:“柳大哥——柳浪——”正是何倩与余莲两师姐妹。 天色放晴,加之何倩伤势已大好,两姐妹便迫不及待地来找柳浪。 呼声渐近,已到了瀑布一侧,余莲道:“奇怪,这里根本没人嘛!”柳浪藏身于瀑布之中,两人看不见他。忽然从瀑布中传来人的叫喊声:“我在这里!我在——这里!”何倩道:“柳浪!”两人齐向瀑布看去,瀑布中间果然有一个人。余莲叫道:“柳大哥,你在干什么?”“我要爬……”柳浪口一开,水涌进口中,忙将头往里一贴,接着道:“爬到顶上去!你们看看!”说完开始上攀,耳边何倩叫道:“小心!小心!”越往上攀,水的冲击力倒小了许多,只是高度升高了,心中难免惴惴,好在瀑水飞溅,四下茫茫一片。 爬了一会儿,余莲叫道:“只有一点了,只有一点了!”柳浪只觉眼前一亮,真的要上顶了。哪料手上一滑,整个人从高处直坠了下来。“啊——”余、何两人尖叫起来。柳浪在空中连着几个翻腾,“咚”一声,一个身子倒插入水中。 “柳大哥!”“柳浪!”两人冲到潭前去看,潭中竟毫无声响,迟迟不见柳浪上来。何倩道:“怎么办?怎么办?”余莲也是没有法门,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! 忽然,几个很大的气泡从水中冒起,接着柳浪露出水面,笑着对余莲道:“不会吧!你也不会游泳?”两人见柳浪上来,知道他刚才故意假装,余莲道:“好啊!你骗我们!”从地上拾起一粒石子便要扔柳浪,哪知柳浪手臂一伸,已抓住自己的手,一使劲,余莲一个身子“扑通”一声已落到水中。 柳浪一招得手,马上转向何倩,双手齐下,已捏住她左手,何倩想呼叫已来不及了,“扑通”一声也落到了潭中。 何倩落得离柳浪稍近,一下水便慌慌张张,想张嘴呼叫,潭水直涌入口中,两手忙使劲打了起来,身子却一点也不上升。正慌乱间,柳浪的手已揽住自己的腰,整一个人被举出了水面。 何倩一出水,鼻子已被呛得通红,口中呕着水,一只手去抹水,另一只手紧楼着柳浪不放。 余莲也不会水,四肢乱拍乱打,身子却不下沉。口中大声叫道:“快,快,我要下去了!”不一会儿,手上力气已乏,渐渐往下沉。柳浪见势不好,也来不及将何倩送上岸,抱着她便游了过去,另一只手抓住了余莲。余莲却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,死抱住柳浪不放。柳浪将两人送到了岸上。 两女均是两眼通红,坐在地上,何倩仍在不停的呕着。柳浪倒觉不好意思了,低声道:“对不起,对不起!”一边到亭子了取了外衣穿上。 回到两女身边时,两女已略略好了点,柳浪道:“不过你们不会水是不行的,将来咱们去海边玩,不会游泳很吃亏的!不如让我柳浪来教你们吧!”余莲不答话,何倩道:“难不难?”“不难。”柳浪道,“有我超级大师教你们,保管很快就会了!学了游泳不但对自己好,你们还可以去救人,就像我刚才那样!要不是我厉害的话,你们两师姐妹就有危险了。当然,一半也是由于你们轻的缘故。”两女想起刚才相拥在一起,脸上火辣辣的! 当下,柳浪便将自己所知之游泳之技巧,倾囊相授,从手法身式到浮上潜下,一直讲了半日,自己又亲自下水示范。 何倩天资甚高,不一会儿,已能自行浮于水上,潜水也已不惧,余莲却十分之麻烦,手法老是不对,且一下水就什么动作也做不出来,身体往下沉,只能嘴里大叫:“快,快!我要下去了!” 三人玩了一上午,肚子饿了。何倩在场,不准柳浪捕食潭中的鱼,三人到冯老汉家吃午饭。 午饭一完,余莲便飞奔回水潭边,心道:“师姐都会了,我怎么学不会1”在柳浪的再三指导下,余莲终于能使自己浮着了,又过了一会儿,已略识水性。 有了两个玩伴,便有意思多了,柳浪将海边诸般游戏一一搬上台面,三人在水潭中泼水、掷石,玩得不亦乐乎! 一直到天色转黑,三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水潭,何倩道:“柳浪,我们要回去了。”柳浪道:“那,那没关系,明天你们再下山不就行了。”何倩默然点了点头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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