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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 30 三十八、秘笈密咒柳浪识得此掌力大,忙一侧身溜了开去。庞正一掌击空,反身一掌追击而去,仍是掌力十足。庞正此套“劈山掌”名曰“劈山”,自以刚猛见长,以刚克人,以猛制敌。每一掌都极尽刚猛之能事。此时他一套掌法使了开去,林中风声异动,掌风催动林风,听若虎啸,若龙吟,震人心魄。围观众人及西藏群豪均是心生佩服。厄而巴心道:“初时我只道败于他,自己腰部受伤大是弊端,此时视之,即使我腰部不受伤,也未必是他空掌的敌手啊!” 众人于庞正掌法佩服之时,忽而又心生一念,但见柳浪前趋后退,在庞正双掌下穿插跑动,却不曾受伤,也无不佩服柳浪的轻功了得。 庞正心道:“这小子净是闪避,那是为何?难道他见我掌力刚猛,以为长时间下去,我无法维持掌力?哈哈,殊不知我这劈山掌的强处就在于掌势不衰,无论多长时间也无法减弱我的掌力。”心下一喜,对柳浪顿生轻视之意。 柳浪学“伏龙飘雪掌”毕竟日早,不敢一出来便与庞正比拼,此时见庞正气势略顿,心知时机已到。 庞正双掌使的正有力,只见柳浪身子一转径向自己奔来,心下一惊,忙挺掌守住门面,只见柳浪一掌拍将过来,但来势极缓,心道:“这掌力量如此之小,如何伤敌?”于是自然挺掌直击,但见庞正一掌猛击前去,而柳浪一掌仍是去势极缓,众人心道:“以强击弱,看来庞正要胜了。” “碰”一声响,两掌相交,庞正竟往后退了三步,而柳浪却只晃了晃身体。此结果令围观众人不由得大惊,论掌力,论去势,庞正均猛于柳浪,为何竟会后退三步呢?其实此乃“伏龙飘雪掌”精妙之处。 柳浪刚才将“伏龙飘雪掌”中的“乘马班如”“即雨即处”两招合用,乘马班如出自《易经》屯卦。上坎下震,坎卦为水,震卦为雷,水在空中而为云,虽有雷声但云在上面而不下来,难降雨水,故卦名为屯,屯如戦如,乘马班如,反常也。也就是说,乘着马在原地欲进不进,回旋不进,有如行路艰难,这是反常的。 而即雨即处出自《易经》小畜卦。上巽下乾,风在天上,,有雨被暂时畜养之意,故名小畜。“密云不雨,自我西郊”,周文王被囚西郊,好像处在密云不雨的状态,但雨很快就会下来,所谓即雨即处也就是已经下雨,停留在远处。 天下掌法虽有刚有柔,但乘马班如之所以反常,是由于其虽为招式,却只为蓄势而在,原地盘旋,乃为积蓄力量,随着力量的积蓄,便如密云不雨,一触即发,庞正的掌力一催动,自然产生极强的反应力,此掌虽弱而力强,此中因由便是为此。 庞正愣愣地看着自己双掌,竟也不信自己被震退三步。柳浪笑道:“庞堂主,承让了。”庞正大喝一声:“胜负未分!”一个猛虎式前扑,舞开双掌便去击打。 柳浪见状,不再闪避,将“伏龙飘雪掌”依次使开,见招拆招,或刚或柔,一时间将庞正的双掌锁于掌风之下。庞正一来心情激愤,而来急于求胜,不免心浮气躁,掌法中漏洞百出,顿处下风。又斗片刻,庞正一不小心,胸侧被柳浪一掌掠中,连退了五步。 此时胜负众人已了然于心。柳浪笑道:“多谢庞堂主,那么我便带了这几位英雄离去了。”说着转身要走。扎里哈见情势不妙,上前两步对庞正道:“怎么办?庞堂主。”庞正大叫道:“大家一起上,怎能让他们如此轻易就离开。”他一声令下,四周之人一下子都围了上来,纷纷拔兵刃在手,一时间便要恃众强攻。 柳浪大声道:“言而无信,如何配在江湖上立命?”庞正道:“适才我并未答允你所说的条件,并非言而无信。”说着手势一摆,四周叠剑派众人一拥而上。厄而巴高声喝道:“多承两位高义,两位自便吧!近日我们便与他们死拼到底。”厄而巴手下四人均大叫一声,提起弯刀已与众人大斗起来。柳浪一转身,庞正、关来鹤、王彪三人已围到他周围。 王彪几次三番折在柳浪手下,此时见面分外眼红,挺刀便攻了上来,柳浪斜退一步,一掌“羝羊触藩”急拍而出,王彪见他掌势强大,不敢硬接,大刀虚劈,晃到一边。关来鹤提判官笔也已追点柳浪后颈“天柱穴”,柳浪忙往前一窜,却见庞正在前面一掌击来,要阻自己的去路。此时前后受敌,柳浪足下一点,身子往上跃起,从庞正头顶跃了过去。目光一扫,见何倩单剑力斗四名叠剑派弟子,颇感吃力,而厄而巴五人也被围住,衣服上血迹斑斑,不知是被人刺伤,还是刺伤了别人鲜血沾上衣服。 忽觉身后劲风急至,知是庞正掌力袭到,忙反手一掌“枯杨生睇”,挡了一挡,身子一飘,已在一丈之外。见何倩迭遇危机,忙一跃而至,掌拍一叠剑派门人背后。那人大叫一声,身子摔在一边,但只缓了一缓,又有两人攻了上来。柳浪心道:“如此混战怎能突围?须得擒得一人以为人质。”目光一转,见扎里哈正持刀去夹击厄而巴,当下心道:“若做人质,此人当为最佳。” 正想间,王、关、庞三人又已奔至,柳浪架了两招,一掌与庞正击在一处,借着庞正的掌力,往后飘去,一转身正在扎里哈身边。扎里哈见半路杀出一人,又知柳浪武功不弱,忙一柄弯刀疾舞,守住前面。忽觉柳浪人影一闪,已绕到身后,正欲回身去击,只觉右腰下“舍意穴”一麻,跟着手中弯刀被柳浪夺去,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下。 柳浪逼住扎里哈,忙大叫道:“统统住手,否则我杀了他!”扎里哈的手下纷纷停手,往柳浪看来,叠剑派众人也都停了下来,靠拢到庞正身边,听他示下。 何倩及厄而巴等五人忙聚到柳浪身边。柳浪道:“庞堂主,还请行个方便,让我们几人保全性命离开。”庞正心道:“如此机会,恐怕难得,但若得罪了这些人,坏了大事又不知如何交代。”正沉吟间,只听“啊”一声大叫,原来柳浪见他迟疑,将刀锋一偏,便在扎里哈脖子上划了个血痕。 庞正叫道:“好!答允你便是。你不要伤害他。”柳浪道:“我与他并无深仇大恨,只要能安全离开,我保证他无甚损伤。好,现在我说什么,你们就做什么。首先,请诸位将兵器扔到地上。”扎里哈的手下纷纷照做,叠剑派众人见庞正点了点头,也纷纷照做了。 柳浪道:“很好,然后请各位后退两步,放我们走。等我们安全了,定将他放了。”庞正道:“到时你若不放人,我们也无法了。”柳浪道:“我说放便定然会放,谁骗你来了。”又说了一会儿,庞正只是不信。厄而巴朗声道:“我厄而巴保证我们会履行诺言,你们信是不信?”在场众人均佩服其为人,当下便无人再有异议了。 柳浪道:“后会有期。”一边挟了扎里哈出林,庞正众人不敢追击。 出了市镇,厄而巴便带了众人到了他们的另一个脚点,周围甚是偏僻,料来庞正等人也寻不到此处。众人怕扎里哈泄密,一直蒙着他的眼睛,此时既然安全,便让一人带了他回去了,过了许久,那人回来,说道已放了扎里哈回去了。 众人料理了一下伤势。厄而巴对柳浪二人道:“多谢二位仗义相救,倘若没有两位相助,只怕我们都已被擒了。”柳浪谦逊了几句。厄而巴道:“只是有一事不明,小兄弟何以会在那里出现呢?”柳浪心道:“到底说不说我们在迷林的所见呢?”忽想:“这位大哥豪气过人,我又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?”当下道:“此事说来话长。”于是将自己当日入了迷林之中,一直讲到看见一位武功高强之人死在迷林之中。 “啊!”厄而巴一干人皆是大叫一声,立起身来,颤声问道:“那你们可曾发现什么东西?”柳浪从怀中掏出了当日在迷林中拓下的文字,给了厄而巴。厄而巴五人先是一呆,继而大叫起来,及其兴奋。 何倩低声问柳浪:“他们怎么了?”柳浪道:“那大概便是他们所谓的密咒吧!”过不多时,厄而巴几人才冷静了下来,见柳浪二人不解的神色,便将事情原由道给二人听。 西藏久受其边印度影响,佛理传播甚广,几乎所有人都尊尚佛教。传说很久前有一位高人云游至西藏,此人虽非僧人,然智慧无穷,慧根极深,在西藏待了十数载后终于大彻大悟,削发为僧,自己盖了一间小庙,并且收徒教授,这间小庙便成为了现今无边门的所在“无边庙”的前身。而由于这位高人的发扬,他的门下弟子又继续收徒教授,他的门下便成为一个对西藏影响极大的宗派,到如今,此门的门主拥有十分广大的权力,隐隐已与官员并驾齐驱。 高僧当时留下了手卷一篇,是为无边门的密咒,无论哪位门主继位,都必须当众朗读密咒,才能得到门人首肯成为一门之主。如此一直传到了前一任门主额察。额察也是一位极具智慧之士,他对密咒多次参详竟发现倘若再加上一本秘笈,此密咒所示的便是一门极其厉害的神功。凡是习武之人,面对不世神功,任谁都会心动不已,额察武功虽已极高,却也极想得到那本秘笈。后又探得开门祖师乃是中原人士,那么那本秘笈多半也要到中原去寻找。于是他便收拾了行装,传下令来令他的弟子晋高代任门主之位,等他由中原回来之日,再行定夺门主之位。他这么一去不仅带走了密咒,也带走了门主指环。 起初,众人也不敢违拗额察的旨意,但一晃十数年过去了,额察仍是音信全无,门中一些人便想反对晋高,他们便奉了额察的大弟子蒲西为尊,让晋高退位,换蒲西上台。晋高众人若是提及额察的遗命,他们便道:“当初额察陛下只是令你代任门主之位,可是你一代就是十几年,这已经不公了,况且你若想任门主之位,也必须得拿出密咒与掌门指环才行,你若拿不出来,便无法继任门主之位。”这话倒也合情合理,双方人都料额察多年未回,那么多半身遭不幸,谁得到了密咒谁便可以继承大位了。于是晋高便派了厄而巴等人入中原,而蒲西便派了扎里哈等人入中原。厄而巴众人先行了一步,探到了些消息,便到浙东一带找寻,却无甚结果,扎里哈只道厄而巴已经得手,便想在他手中硬抢,令厄而巴气愤的是,他的手下竟有一个叛徒,终于中计了,若非柳浪二人出现,恐怕自己已命丧黄泉了。 柳浪听下,心中又惊又喜:“听厄而巴所言,那位入藏高人多半便是当时集中原武学为一身的前朝前辈。只是中原无人只道他在西藏削发为僧了,还创立了一个门派,而他老年回中原之时,只把秘笈带在身上,而解开秘笈的钥匙――密咒就留在了西藏。”忽而心下大叫:“那我若同时得到了此二物,不就可以――”想到武林中多少人耗尽多少心血,却终究无法违抗天意,最终功亏一篑,还有可能死于非命,难道自己真的可以得神功在手? 柳浪道:“想不到当日我与何倩所见之人竟是贵门前辈。”厄而巴道:“多亏了二位在林中遇见额察陛下,要不然我们的密咒便失传了。”何倩在怀中掏出了当日在迷林中所得的戒指递给厄而巴道:“这便是你们的掌门指环吧?”厄而巴几人扑到在地,恭敬地接过戒环。柳浪二人知此时他们的礼仪也就不还礼了。 柳浪待厄而巴等人坐定,开口问道:“那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扎里哈他们会和叠剑派连手?”厄而巴道:“我早就听说他们与叠剑派伙同,只是一直不信,想不到今日竟亲见了。也怪自己没做好准备。”柳浪道:“这么说你们是不知道原因了?”厄而巴道:“不知。” 柳浪心道:“叠剑派既然与他们联手,定是想得到些好处了。难道他们想借西藏人之功一同挺进中原?但凭他们的力量,似乎不用害怕中原的力量了,莫非――莫非三肖生也觊觎那套绝世武功?”柳浪心下大惊,“那我手中有秘笈的事可千万不能泄漏出去!” 厄而巴道:“两位送还我们的镇门之宝,又救了我们的性命,实在有莫大的恩情,两位有何要求,我们定当尽力完成。”柳浪道了声谢,笑道:“在下虽怀揣你们的密咒多日,却始终不知道其意义,实乃憾事。只求得到密咒手抄汉译本一份。”厄而巴心道:“也难怪他,凡是习武之人闻说此中藏有高妙武功都会被吸引。连额察陛下出家之人尚且难抗其诱。”当下名人取来纸笔,照看密咒,逐句译出,录于纸上。 柳浪在旁看了几句,却觉难懂极致,似乎与武功搭不上关系,什么“佛曰仁者之于天下,便似水之于众生。”倒像是佛家禅语,其中禅机甚深。 过了许久,厄而巴才将密咒译完,交与柳浪。柳浪念及自己与余莲曾约定于十五日内在开化城门口与其相会,当下便别了厄而巴,与何倩前往开化。厄而巴与各手下便忙着商议如何召集本部,走何条路线回藏复命。想到己方有密咒、掌门指环在手,蒲西他们必无办法反对晋高,各人均是欢喜无限。 June 27 三十七、藏边英雄柳浪携何倩一路远奔,何倩见柳浪脸色苍白,怨道:“你的伤还没全好。咱们不能再跑了。”柳浪道:“不碍事,咱们在一边休息一下。”何倩便扶柳浪到一边坐下。 柳浪道:“我搞不清的是庞正为了什么事才到这儿的?”何倩道:“是不是为了金牌?”柳浪道:“但那八枚金牌的主人是一清二白的,好像还真没有在这一带的。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何倩道:“是不是他们得到了风声,也赶来找绝世秘笈。”柳浪道:“我想不通,咱们折回去瞧瞧。”何倩道:“不好吧!你的伤势怎么办?”柳浪道:“没事!我若弄不清楚这事,心里的确很烦。” 二人休息片刻,便绕原路往回折去,回到了与诸葛钦众人碰面之地,早已找不到庞正等人了,此时天色已晚,二人找了户农家住了,仍是自称兄妹两人。 次日一早,二人便上路去寻叠剑派众人。行到一处,忽然发现了许多衣着古怪的人。何倩笑道:“这些人穿着倒古怪,皮皮毛毛的。”柳浪忽道:“我见过这些人。” 何倩笑道:“你见过?”柳浪点头道:“当时我们收到陈环玉的书信,让我们去柳河镇见面救秀秀,我在那儿见过和这些人穿着类似的人。”何倩道:“怎么和陈环玉又扯上关系了。”柳浪道:“我们来找庞正,却找到了这些人,所不定他们双方又有什么联系,咱们不如跟着这些人,看看会发现什么。”当下二人便驻足盯着那些人。 那些人商议了一下,便往一边行去,柳浪二人忙尾随跟着。 行不多久,那些人中一人忽然对余人讲了句话,那一众人便都围到了一边一个围墙边,对着墙角看。柳浪二人在一边从人缝中看到墙角边刻了些古怪的文字,柳浪忽然觉得这些文字熟悉异常,终于想了起来,当日在迷林中找到一个武功十分高强之人的尸骸,那人在泥地上书写了许多字,便是与这些字同样形状。柳浪正思索,何倩在一边道:“这不就是我们当天在迷林中见到的同一种文字吗?”柳浪道:“对!咱们要想破解迷林之谜,看来是找对人了。”何倩道:“看这些人的确与庞正有关联。”柳浪点了点头,见那一众人转向而行,忙道:“咱们跟着,小心被发现。” 这一带街上行人众多,二人混迹其中,不易被发现,不过那一众人越来越往偏僻处行去,柳浪二人便渐渐落后远点,哪知又跟了一路,那一众人竟全不见了。 柳浪叫道:“怎么不见了?咱们快找找。”跟着与何倩四下转了转,终于在一边发现了一个小木屋,从屋中传来人声,两人忙靠到近处,却发现另有八个手执兵器之人伏在木屋一侧,两人大惊,忙缩在一边,不让那些人发现。 屋内正是刚才柳浪二人所跟踪之人,另多了一人,那人正在汇报些什么东西,用的是奇奇怪怪的话,二人并不懂得。 听了一会儿,那些人个个脸现怒色,咬牙切齿,神情愤恨,仿佛听到了一件令人极生气的事,好几人摆着手中的弯刀,去碰刀鞘,发出“噌噌”的杀伐之声。 众人正怒骂之际,那个多出的一人忽得从腰际抽出把弯刀,向屋内一人横腰斩去,那人惊觉得快,急忙后退,但仍被弯刀割到了,那弯刀上立刻便沾满了鲜血,其余众人不料这人会突然发难,正惊愕时,屋后大门被人一脚踹开,躲在门后的八个人纷纷冲了进去。 那个腰间受伤之人极为强悍,任凭血液浸湿裤子,却也不去包扎伤口,只是死死地盯着进屋的八人及那个用刀割伤自己的人,双目锐利,便如苍鹰一般。柳浪心中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:“那个家伙被对手收买了,来暗算这其中武艺最高之人,恐怕不妙了。” 受伤之人身后一人看不过去,撕了条布将那人的腰围了一圈包扎好。 冲进门来的八人本准备趁乱偷袭,此时为此人正气所镇,竟动不了手,一直等他的伤口被包扎妥当,仍立在原地一动不动。 受伤之人嘴下胡子一抖,叽哩咕噜对背叛自己的人讲开了话,柳浪二人听不懂半字,只听到一个人的名字“扎里哈”,而讲话之人神情激愤,似乎在痛斥眼前的这个人,柳浪心道:“那个叛徒名叫扎里哈。”扎里哈听罢,低声讲了一句话。 受伤之人大声嚷叫,显是在反驳扎里哈所言,直震得众人耳中轰鸣,柳浪心中不禁佩服:“好一条大汉!”心下顿生相惜之情。 扎里哈又是一声低语,跟着暴喝一声,两边各人纷纷抽刀出鞘,舞着弯刀便拼杀起来。此时双方是以五对九的局面。小屋极小,双方众人挤成一团,施展不开手脚,却也部分胜负。那个扎里哈见状,大喝一声,一刀劈向屋子中间大柱,那九人忙往后飞奔。柳浪心道:“扎里哈要逼他们出屋。”忙与何倩往远处避去。 “哗啦啦”一声巨响,那木屋轰然倒下,双方众人都飞身出屋,倒下的木屋讲双方隔在两边,烟尘浮动,四下一片迷茫。 过不多时,烟尘渐息,处于弱势的五人竟没一个趁机奔逃,显然要留在原地与对方一决生死。柳浪、何倩伏于一边的树上静观变化,心道:“这伙人也真是死脑筋,竟然不趁乱逃走。”不禁暗骂了几声。 那受伤的汉子高喝一声,提起弯刀,往前斜跨两步,一刀劈向那个扎里哈,气势非常。扎里哈见来势凶猛,不禁往一边让去。受伤之人丝毫不顾腰际受伤,一柄弯刀时而猛劈,时而劲勾,便如猛虎下山,扎里哈知他受伤不轻,便不跟他硬碰硬地抵挡,只是一味躲让,料想稍过片刻,对方的伤势发作,必不是自己的对手。 柳浪心下念道:“那大汉猛则猛矣,只是早已受伤,恐怕也难坚持长久了。”众人心下亦都是此想法。 哪料过了一盏茶时分,那壮汉身手殊不见迟缓,反而愈见刚猛。只见那大汉身子往左一探,一刀竟往右甩去,扎里哈只道他要左攻,便身往左右移,恰好便撞在刀口之上,手臂上“嗤”一声,弯刀将衣服割裂一块,也伤到了他的手臂。 扎里哈大怒,高喝一声,他身后八人持刀往前冲去,那边四人见状,知道扎里哈要恃众群斗,也冲了上来,混成一团。那五人虽以少敌多,但勇猛非常,竟不呈败象。柳浪心下佩服,忽听“啊”一声惨叫,扎里哈这边一人胸口中刀,已被受伤汉子劈死。 九人中死了一人,不免气势一沮,反而只有招架之功了。正忙乱间,林外人生嘈杂,又是一彪人马冲进林来。柳浪二人一看,不禁大惊,来者竟是庞正一干人。一时间,打斗的众人已被围住。 扎里哈架了一招退了开去,喜道:“你们终于来了。”这句话却是用汉语讲的。中间恶斗众人纷纷停手,退了出去将五人围在核心。柳浪听扎里哈讲完话,差点掉下树来,心下疑云顿生:“他们和叠剑派有何关系?” 庞正道:“在下接到你们的讯息便赶来了,想不到还是迟了一点。”扎里哈笑道:“此时也不晚。”那受伤的大汉怒喝道:“这是咱们自己的事,扎里哈你竟然勾结外人,你们太可恶了!”扎里哈笑道:“厄而巴,你现在才知道吗?哈哈……” 柳浪心道:“原来那个大汉叫厄而巴。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啊?” 庞正道:“厄而巴,废话便不多说了,你把密咒交出来,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。”厄而巴“哼”了一声,不再答话。扎里哈笑道:“厄而巴,你想想吧。即使我们没有密咒,我们照样能有办法,只是为了惯例,我们才向你要密咒。再说我们已完全控制了大局,晋高已被我们囚禁,你别不知好歹了。”柳浪心道:“厄而巴大怒受袭大概也是由于这个消息。” 厄而巴喝道:“勿需多言,我厄而巴誓死为晋高陛下效忠,要我投降交出密咒,那是痴心妄想。”扎里哈道:“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,你以为今天你能有命出去吗?”厄而巴道:“是英雄好汉的就跟我单打独斗。”庞正见他虽身受刀割之伤仍硬气无比,不禁也佩服,当下道:“好!若是以众敌寡,量你心下定然不服,今日便让我见识一下西藏好汉的厉害。”柳浪一听,心下默道:“这些人是从西藏来的,那是极西之地。叠剑派地处西域,那么这两者搭上关系以便没什么奇怪的了。” 庞正仍是不执兵器,双掌一错,已然纵到厄而巴跟前。厄而巴手中弯刀一摆便是一个猛劈。庞正“劈山掌”,素以刚猛见著,但却也不敢以肉掌去挡利刃,当下后退一步,凝势待发。厄而巴见自己在兵刃上占了便宜,跟着刀招纷叠而至,一时间光影一片,弯刀舞处便似狂风吹起。柳浪看时,心道:“这套刀法当真猛得厉害!” 庞正见无法突进刀影之中,正思躇间脚下一斜,踏到了一块石头,当下用脚一踢,石块疾向厄而巴射去,“当”一声响,厄而巴一刀劈下,将石块劈成碎石。庞正哪容他再攻,脚下丝毫不停,“嗖嗖”一时间,石块纷飞,均往厄而巴身上射去,厄而巴也不慌不乱,一刀劈下,每中一石。围观众人纷纷退开步余,只怕不小心被石屑打到。 庞正心下忽生一计,脚下一勾,挑起一块石头,一掌击在石背,那石块猛一受力,直砸向厄而巴,柳浪心下大叫:“不妙,此石块力道极大,只怕——”不及细想,厄而巴又已一刀劈出,石块虽裂,但余势不衰,尽数打在厄而巴胸口。厄而巴胸前一疼,已知不妙,正欲舞刀守住前面,庞正已然跃上,一掌急拍而至,慌乱间厄而巴往后急退,无奈腰间受伤,猛用力下,一阵剧痛,鲜血又流了出来,不禁身形一滞。庞正又怎容他有喘息之时,跟着便是一掌拍出,“碰”一声,印在了厄而巴胸口。 厄而巴为人极为刚硬,竟硬生生站住了,不往后退上一步。庞正一掌力量极大,厄而巴只觉血液上涌直至口中,强自将口中的血又咽了下去。庞正此时也为他的气势所慑,对他道:“厄而巴,你也是英雄好汉,何以要吃眼前亏呢?不如你交出密咒,我庞正保你性命无恙便是。” 厄而巴胸口中掌,气血翻腾,已知自己受伤极重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,过了一会儿,才开口道:“厄而巴技不如人,无话可讲,但你们想得到密咒,那也是枉然,密咒根本……嘿嘿……”扎里哈叫道:“什么?密咒不在你们身上?”厄而巴叫道:“要杀要剐那便来吧!你们别妄想得到密咒。”“好,那我便成全你!”扎里哈挺起弯刀便往前冲,厄而巴随行四人忙上前解围。 柳浪心道:“此中因由与我牵涉甚多,看来必须出手了。”何倩见柳浪跃跃欲试,忙伸手抓住了柳浪胳膊,低声道:“你有伤在身,能行吗?”柳浪拍了拍她的手道:“别怕,我的伤已大愈了,对付个庞正不算什么。”当下携了何倩之手,二人从树上飘忽而下,柳浪大声嚷道:“以众欺寡,好不要脸。” 庞正一听,已知是柳浪,心道:“前日路上给我惹麻烦,我正要找你算帐呢,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如此最好不过。” 柳浪与何倩恰恰立在了厄而巴身前,扎里哈等见半路杀出两人,不敢贸然上前,后退几步静观其变。柳浪站定,拱手道:“庞堂主,别来无恙?”庞正道:“我自然无恙,但你似乎近况不佳啊!”柳浪笑道:“小子我天生好管闲事,又总碰上什么真小人伪君子的,一不小心又得罪人,总之是惨啊。”庞正笑道:“是吗?”柳浪道:“庞堂主自然不是伪君子啦。”庞正一愣,随即醒悟,那是在骂自己是真小人了,心下恼怒:“你刚才有一句话是讲对了!”柳浪笑道:“哪一句?”庞正道:“总之你是惨的。”一摆掌便要上前。柳浪脚下一滑,笑道:“庞堂主要与我切磋?”庞正喝道:“是又怎样?”“好!”柳浪叫道,“那我便以掌对掌会一会庞堂主的劈山掌。”庞正一愣,心道:“他竟敢以掌对掌,我惧他者,唯棒法而已,难道我还会怕他的肉掌吗?”但又转念一想:“这小子诡计百出,难道有什么阴谋?”正踟躇间,耳边柳浪叫道:“倘若我侥幸得胜,还望庞堂主让这几位英雄安全离去,不可阻拦。”说着指了指厄而巴五人。庞正心下暗道:“难道我的劈山掌还怕他?”当下喝道:“你且赢了我再说吧!”摆个姿势,一掌“五丁开山”直击而去。 June 24 三十六、虚者实之柳浪、何倩在农家住了下来,柳浪将何倩买的伤药吃了两服后,何倩又出去重买了两服,柳浪的伤势便日益减轻,恢复在望,而何倩身上的伤口不过是些轻微的刀剑伤,敷了药后也便好多了。 何倩煎了药,便端了进去,见柳浪卧在床上正盯着那本绝世秘笈,皱眉思索。何倩道:“吃药了。”柳浪忙坐起身来,伸手接过碗。何倩道:“有没有参详出什么出来?”柳浪摇了摇头:“整本书不过是各门各派的武功,即使练成了所有的这些武功,也绝不可能天下无敌。”何倩道:“我看你还是安心养伤,别伤脑筋了。”柳浪笑道:“我不过是闲着没事,你又不准我下床,其实我早好了。”何倩笑道:“哦?好得这么快。”柳浪道:“那是当然,因为有你熬的药,还有……”何倩见他停住,问道:“还有什么?”柳浪道:“还有你呀!你便是我的药。”何倩脸一红,柳浪已把碗放在一边,双手一合,将她抱入怀中。 何倩推了他一下,低声道:“不行,不行。”柳浪笑道:“为什么不行?”何倩道:“咱们可是跟农家讲咱们是兄妹,给他们瞧见了可怎么办?哪有兄妹搂搂抱抱的。”柳浪道:“这不更好,今天就让他们看看搂搂抱抱的兄妹。”何倩嗔道:“伤一好点就来欺负我,早知道让你永远别好起来才好。”柳浪笑道:“你舍得吗?”一边拉了何倩坐在床沿,两人便那么靠着,仿佛忘了世间一切的仇杀苦恨。 柳浪道:“何倩你知道吗?当日一见你,我便觉得一种非常的感觉。”何倩道:“是吗?”柳浪“嗯”了一声:“可是你当时却对我冷冷冰冰,不理不睬。”何倩道:“你记恨了?”柳浪道:“是!现在你该给我点补偿。”何倩道:“你要我怎么补偿你呢?”柳浪道:“让我亲一下。”何倩急道:“不行!”一边挣扎着想逃开,却又怎么逃得出柳浪的魔爪,何倩只觉颈上一热,柳浪的唇已印在自己后颈,一时间两人便一动不动了。 柳浪松了手,见何倩仍是一动不动,急道:“你生气了?”一边将何倩的身子扳了过来,只见何倩双目含泪,一声不吭,柳浪道: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何倩道:“不关你的事。我只是自己想哭。”猛地扑入柳浪怀中,地底地啜泣,柳浪抚着她的背,却不知该如何去安慰。 过了许久,何倩才抬头,双目已哭得通红,低声道:“你是不是真决定了,倘若你以后见到别的女子,或者比我更出色的女子,你会不会始乱终弃,便抛弃了我,如果你不是真心实意,下定决心要了我的话,你现在讲还来得及。”柳浪一怔,正色道:“你放心,我不会再改变心意了,我这一生娶定何倩你了。倘若我日后变心,我死在你面前就是了。”何倩眼睛一红,又扑到柳浪怀中。 正在此时,屋外道上传来马匹之声,一人道:“你们到那边去问一下。”柳浪一惊:“这是诸葛钦的声音,他们追来了。”何倩忙起身扑到窗边,开了一小点,往外看,果然见诸葛钦带了十几个七剑门人骑马停在道上,几个七剑门人正朝这边走来,急道:“怎么办?他们过来了。”柳浪道:“快!咱们从后门走!” 此时七剑门人已到屋前,见农家正在一边修锄具,上前问道:“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两人,那男的还受了伤。”农家一想:“这不刚好是我屋里那两人吗?”又打量了一下,眼前众人凶巴巴的,莫不是就是那兄妹俩讲的强盗。虽有点害怕,却仍将头一偏道:“不知道。”诸葛钦此时便亲来了,到了门口,就闻到一股药味,当下笑道:“您府上谁生病了,要熬药。恰好我会点医术,给他瞧瞧吧!” 说着便冲了进去,众弟子尾随跟着。 那农家又怎拦地住,只得在一边嚷:“你们怎么这样?” 诸葛钦四处一转,又哪有两人的身影,见屋中案上一碗药仍是热的,说道:“他们刚逃了出去,想是看到我们了。咱们向后门方向追去!”当下众人出屋,调了马便往后门方向追去。 行了不久,大道分成两条小道,两名弟子飞奔到两边盘查。不久二人回来了,查左边道路的弟子道:“师父,在路上发现了一条带血的白布,应该是那人留下的。”另一人道:“右边路上没什么发现。”众弟子道:“师父,咱们是不是立马向左首追去。”诸葛钦心道:“看样子是往左边跑,然兵法云:‘实者虚之,虚者实之。’保不准他们故意留下线索给我们,让我们扑了空;但也有可能他料定我会右走,而故意留下带血布条误导我。”当下对众弟子道:“留下三人跟我往右追,其余人往左追,别被他们骗了。”众弟子听了,齐声称赞:“师父果然非同常人,那两个人的小小伎俩又怎逃得过师父的法眼。” 于是诸葛钦带了三人往右边道路上追去,其余弟子便往左边道上赶。 他却不知,此时柳浪、何倩二人正躲在路边草丛中,见诸葛钦众人远去了,二人才钻了出来。何倩道:“你猜得真准。”柳浪笑道:“我料诸葛钦见了血布便想我们从哪条道上走了,哪还有心情查看四周的一切。”何倩道:“枉他自以为聪明过人,还是折在了你的手上。”柳浪笑道:“那是当然,像何女侠这样了不起的人物都折在我的手上,别说他小小的诸葛钦了。”何倩听他调笑,啐了一口,便搀着他往回路走。 柳浪心道:“诸葛钦大概很快就能想通并从后面追上来,想个什么办法从他眼皮底下溜走呢?”正思索间,却见前面一伙人急急忙忙地朝自己这边行来,只见何倩脸色一变,来者领头的竟是庞正,关来鹤、王彪随在身后,另有十余人随从。柳浪心道:“他们怎么到这儿了?难道还在找我们?”一边与何倩缩着头,在道边走,奇怪的是,庞正众人连看也不看两人一眼,只是急急地张望前行。 柳浪心道:“即使我们穿了农人的衣服,也不至于认不出我们,他们有另外更重要的事,难道是为了金牌?”一想到此,便想跟着去瞧瞧。而此时诸葛钦已带人随后追至,道路尽处,尘土飞扬,马匹飞奔而来。 庞正等人也发现了奔近的马匹,停在道上不行。诸葛钦众人顷刻便至,诸葛钦一提缰绳,那马便停了下来,诸葛钦问庞正:“请问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从这条路上经过。”庞正打量了他一下,道:“没看见。”诸葛钦又见何、柳二人在不远处,当下高声叫道:“那边的两位,可曾见到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人?”柳浪半偏了身,早已弄乱了头发遮住半边脸,含含糊糊地道:“什么年轻人?长什么模样?” 诸葛钦道:“二十来岁,跟你一般高。”他这么一说,心中念头一闪:“说不定他化装成农人了。”当下叫道:“能不能走进点说话?”柳浪知他已起疑了,当下答道:“好呀。”一面低头和何倩往回走。 柳浪走到近处,不等诸葛钦询问,抬头笑道:“你看我是谁?”跟着一跃到了庞正跟前,刚好背对着七剑门众人。庞正一见,也是一惊:“柳浪!”柳浪将手一伸,大声叫道:“快!拿了这东西往东逃,我先给挡住七剑门的人,日后再来向你讨。”庞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,正要发问,柳浪已跃了开去,挡在庞正与七剑门人中间,大叫道:“诸葛钦,放马过来吧!” 诸葛钦亲见柳浪将事物给了庞正,心道:“那定是我要的东西了,要不然刘义为什么拼命来阻挡我们。”回头叫了两三人去缠住柳浪,自己率了余人便奔向庞正。 柳浪、何倩对付三个七剑门人自是游刃有余,柳浪使了个眼色给何倩,只是慢慢与三个磨着,边打边往远处移。 诸葛钦对庞正道:“你把刘义给你的东西交出来,我们便不为难你。”庞正身为叠剑派堂主,地位何等尊崇,诸葛钦这么跟他讲话,心下怒起,但还是应道:“什么刘义不知道?更不用说什么东西了!”诸葛钦道:“我明明看他给了你了,别装蒜。”庞正可忍,他身后的手下却忍不住了,纷纷叫道:“你谁呀!这么跟我们堂主讲话。”诸葛钦身后的人也叫开了:“我师父是七剑门掌门诸葛钦大侠。”庞正默念了一下:“诸葛钦。”诸葛钦止了门人,笑道:“阁下还是交出东西,免伤和气。”庞正道:“我若不是要事在身,在下也不惧一个小小的七剑门掌门。”回头对手下道了声“走”便往前赶。 诸葛钦那剑一跳直袭庞正右胁,庞正早料他会偷袭,一招擒拿去抓诸葛钦的手腕,诸葛钦手腕一抖,剑花顿时散开,庞正不敢硬接,忙往后飞退,一边一掌开山而出,躲过了诸葛钦一阵猛攻。两人一动手,七剑门人与叠剑派门人便一拥而上,递刀用枪,大打出手。诸葛钦已知庞正掌力强大,非易与之辈,一柄剑直追庞正而去,展开毕生所学,剑光闪闪,剑声隆隆,招招致命;庞正原先想速战速决,哪料诸葛钦剑术如此之佳,一直守御,架了五十余招后才趁机拍掌,扳回了平局。 接着二人便各走沉稳的路子,上来交上五六招便分了开去,琢磨一下对方的路数便又跃上,又斗五六招,如此这般,过了许久,仍分不出高下。 庞正忽然举手道:“我今日有要事在身,改日再与阁下奉陪,只是我真不知刘义何人?”诸葛钦道:“便是刚才跃到你跟前的那个年轻人。”庞正惊道:“柳浪!那不是柳浪吗?他只闪到我面前伸了一下手便走了。”诸葛钦一想,叫道:“糟糕,中计了!”忙回头寻找去对付柳浪与何倩的几个门人,却哪有影踪。 当下两人喝止了下属,已各有损伤,对柳浪直恨得牙痒痒。 这么一众人四下找了许久,才找到了几个被柳浪打翻在路边的七剑门人,诸葛钦问道:“人呢?”那三人指了指远处却说不出话,原来已被柳浪点了哑穴。 庞正道:“既然你我都是受了柳浪之愚,此仇日后定当再找柳浪做个了断,今日我们仍有要事在身,现行一步了。”诸葛钦道:“真是对不住了。后会有期。”庞正道了别便引着下属继续赶路。 诸葛钦则召集门人,商议往何处追去。 June 19 三十五、拔刀相助欧阳正一个翻腾跃入人围中,护住余莲身边,彭越叫道:“你干什么?欧阳正。”欧阳正道:“彭兄,这位姑娘此刻脚上受伤,行动不便,且你们这么十个男人合斗她一人,实在说不过去。”彭越道:“我师父让我们请她回去,若她答应跟我们回去,我们自然不会用武力。”余莲道:“你说是这么说,我跟你们一回去,难免又打又骂,严刑相逼。”“你!”彭越大怒。 欧阳正道:“不知这位姑娘与你们有何过节,小弟虽不才,却想给两位调剂调剂,希望两位化干戈为玉帛。”彭越道:“欧阳正,今天这事你是不是管定了?”“对!”欧阳正道,“在下管定了这事。”彭越道:“那可休怪我不客气了。”一剑正中直刺而来,欧阳正身子一斜,将剑一竖,挡在身前,架了彭越一招。 众七剑门人见欧阳正被彭越缠住,便你一剑我一剑尽往余莲身上招呼,欧阳正见余莲遇险,朗声叫道:“米精你们两人快去相助那位姑娘。”与欧阳正同来的二人忙各持兵刃上前相助余莲。 彭越一味抢攻,展开师门绝技,或刺或劈,或引或勾,尽往欧阳正身上招呼,一时间只觉欧阳正身边到处是剑,剑光急闪,而欧阳正也是一柄剑使得绵绵密密,挡得严严实实,无论彭越如何猛攻,如何变招,欧阳正尽可将他的剑挡在身外。 彭越斗了许久,竟奈何不了欧阳正,猛地大喝一声:“七星一剑。”一剑刺出,欧阳正只觉那剑尖一晃,随即幻为七剑,心知不妙,忙着地一滚,躲了过去,彭越哪肯放过他,逼到近处又是一招“七星一剑”,欧阳正直看得眼花缭乱,不知该如何去挡,只得又退了一些。 余莲打翻一个七剑门人,抽出个空档,回头看欧阳正迭遇险招,忙大声叫:“以快制快,以险制险,七剑只一剑。”欧阳正心下一惊,忽想:“我怎么没想到呢?看似七剑同时刺出,实则必有先后之分,我只对付一剑,以极快的剑招迫得他比我慢,岂不就赢了。”想到此处,一剑如飞虹般直贯而去,彭越见机,又是一招“七星一剑”。欧阳正高叫道:“让你见识一下我的‘千影万幻剑’。”只见他那剑尖猛地一吐,随即散了开去,幻出千万个剑尖,圈成一个伞状剑影,彭越的七剑刚好撞到剑影之上,只发出一声“噌”的微响,彭越手中长剑脱手,往一边飞了去。 欧阳正将剑回鞘,拱手道:“承让!”众七剑门人见彭越输剑,便不再与余莲三人缠斗,纷纷聚到彭越身边。 彭越只是怒目看着欧阳正,呆立不动。正在此时一人自远处行来,边走边道:“输便输了,须知胜败乃兵家常事。”余莲早奔到欧阳正身后,一听声音便知石天剑来了,她心念一转,石天剑已到了彭越身边。 彭越低头道:“大师哥。”众七剑门人也都叫了一声:“大师哥。”石天剑“嗯”了一下,转头对欧阳正道:“在下七剑门大弟子石天剑。”欧阳正道:“在下河沙帮欧阳正。”石天剑便不再与欧阳正讲话,转头对余莲道:“姑娘好本事,这么快就找到帮手了。在下原本怕师弟们无礼冒犯了姑娘,急急赶来阻止,现在看来倒是多余了。” 余莲道:“是你让他们来的吗?”石天剑道:“这倒不是。不过在下思前想后,觉得恩师之言不能不听,我便呆在此处两日,两日内任姑娘往哪边走,两日后我再去找姑娘,后会有期!”“你!”余莲怒道。石天剑转头对欧阳正道:“后会有期!”跟着便带着众七剑门人西去了。 余莲心道:“他若再追过来,我一个人可抵挡不住,最好这个欧阳正把我安全地送到开化城。”她正思索间,欧阳正道:“姑娘,我们是否见过面?”余莲道:“我倒记得你,你却把我忘了。”当下将自己与何倩当日在浙东怎样与他有一面之缘讲了。欧阳正“哦”了一声,笑道:“怪不得我总觉得与你很面熟,姑娘高姓大名?”余莲笑道:“我高姓余,大名莲,余莲是也。”“余莲。”欧阳正道,“余姑娘,跟你介绍两位朋友。”当下招呼两个跟他同来之人见面,那两人一个叫米精,另一个叫陆云监,都是欧阳正的下属。 欧阳正道:“余姑娘,你师姐呢?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余莲道:“我跟师姐还有另外一个朋友失散了,大家约好了到开化城会合,只是我脚被捕兽夹弄伤了,又孤身一人,他们七剑门这么多人,只怕是去不了开化城了。”欧阳正道:“那可不必担心,我们也要东行,便送你一趟到开化。”“好呀!”余莲只等他这一句话,当口便叫开了。 于是,余莲便随欧阳正一同东行,欧阳正每问起七剑门为什么会追捕她,余莲便随口瞎说蒙混过去,欧阳正也不硬追问下去。行了三日,余莲反而对欧阳正好感倍增,欧阳正为照顾余莲伤势,只是缓缓赶路,并不催余莲。 余莲对欧阳正道:“欧阳大哥,那个石天剑那日说他在原地待两天便追上来,算算时间他也快要到了。咱们怎么办?”欧阳正道:“别怕,我既然说了要保护你,不论谁来抓你,我都会劲尽力保护你,再说了,你的脚伤也要痊愈了,到时你想跑便跑,只怕他追不上。”余莲只觉心里一阵温暖,笑了笑。 第四日一早,欧阳正四人吃了早饭出门,就看见石天剑、彭越率了十余个七剑门人守在门口。余莲笑道:“来得真早。”石天剑道:“怕打扰姑娘吃早饭,因此没敢进去。”余莲笑道:“你倒是守礼。”石天剑对余莲笑了笑,转头对众七剑门人道:“咱们再等一会儿,让他们吃的早饭真的下了肚。” 众七剑门人应了。 欧阳正道:“多谢了。”拱了拱手与三人又退入客栈厅中,拣了位置坐了。 过了一盏茶十分,石天剑在门外叫道:“欧阳兄,可以了吗?”“好了。”欧阳正捏住剑柄,纵身一跃出了客栈,道:“石兄,请出招。” 石天剑握住剑鞘,将剑往上一提,那剑便跃出剑鞘,石天剑右手一拨一推,那剑便朝欧阳正激射而去,声势极是迅猛,欧阳正心道:“果然不愧为七剑门大弟子。”后退一步,一剑斜挥,便要将来剑砸开。 石天剑一闪,已捏住了剑,大喝一声,一剑凌空刺出,正是一招“七星一剑”。欧阳正不敢怠慢,剑尖一抖,散将开去,剑影闪动便如一柄正在飞快旋动的伞,正是他藉以打败彭越的千影万幻剑。 石天剑并不改变剑路,任凭长剑转入剑影之中。“噌”就只有一声,千千万万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,两剑尖对尖定住不动了。 余莲心道:“不妙,欧阳大哥的千影万幻剑不奏效,不知他能不能敌过石天剑。” 余莲默念间,石天剑与欧阳正已斗了十余招,“砰砰当当”之声不绝于耳,二人的长剑不断碰撞,不断分离,仍是分不出胜负。 石天剑心道:“他的剑术看来以快为主,那我便以慢打快。”众人眼下,他的剑势陡地一变,每一剑出击极慢,但劲力却极强,欧阳正虽出剑极快,但每剑只刺出一点,便被石天剑的剑势所遏,此不到前去,顿时处于下方。 余莲心道:“不好,石天剑处于上锋了。恐怕欧阳大哥还不是他的敌手。”当真是心急如焚,正焦急间,只见欧阳正的剑招越来越快,剑势顿涨,不多时两人已趋平手。 石天剑使出一剑,欧阳正大概总出了四五剑,但两剑一碰,二人便又后退,重新出招,只是个不胜不败的局面,二人都想找出对方剑招中的破绽,却又不敢冒险。 余莲心道:“这样打下去,如何了局。”忽得一转念:“我不是对七剑门剑法了如指掌吗,那我为什么不助欧阳大哥一把呢?” 当下余莲定睛去看石天剑的剑路,只见他右肩微沉,一剑斜提向上,直刺欧阳正喉部,此招藏有五个后着,无论对手如何变招,剑尖总是朝对方的咽喉追去,招名为“斜上九天”,此招破解之法应直攻对方脐下,以攻为守,若只是一味退让,便立时处于弱势了。 欧阳正正要后退,余莲高叫道:“回剑斜挑他脐下,逼他变招。”欧阳正脑中一闪,上次与彭越比剑也仗余莲指点,当下一剑斜挑,歪指石天剑脐下,这样一来,石天剑若再仗剑直进,自己的肚子便先撞到欧阳正剑尖上了。石天剑只好硬生生回剑一斩,挡开了欧阳正一招,后退了两步,心道:“那位姑娘熟知我七剑门剑法,我凭什么去取胜呢?” 心念电转之间,欧阳正又已提剑攻上,石天剑心道:“我的招术他知道破法,他的招术我却半分不晓。”越斗越是气馁,越斗越是灰心,心中一个声音直叫:“不打了,不打了!”石天剑心念一决,一柄剑护住前方,往后猛地一退,伸手道:“不打了,阁下有这位姑娘相助,在下不是敌手,日后再来请教。”欧阳正一听,心下羞愧:“倘若没有余姑娘从旁相助,我倒真很难赢他。” 石天剑带着众七剑门人西退而去。 余莲笑道:“太棒了,咱们把石天剑他们都赶跑了。”却见欧阳正眉头紧锁,当下问道:“怎么了?欧阳大哥。”欧阳正道:“这个石天剑武功好强,我在想用什么可以打败他。”余莲道:“这个倒也不用担心,他知我在你身边,七剑门剑法已没效果了,以后自不会再用,即使他用了,咱们也不必怕他,我猜他必是回去向他师父诸葛钦请教其它剑法,他使的必远不及七剑门剑法纯熟,你当可敌得过,所担心者,唯他师父诸葛钦亲来,那便不好;不过他师父多半是不会亲来的,他派大弟子石天剑追来,他自己定是追柳大哥和师姐去了。”欧阳正道:“柳大哥?”余莲一笑:“我不是跟你说师姐和另外一个朋友与我失散了吗?那另一个朋友便是柳大哥,他叫柳浪。柳大哥不像你这么正经,你不及他那么活跃,不过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。”欧阳正道:“余姑娘,你们得罪了七剑门是不是因为你们偷学了七剑门的剑法呢?”余莲心道:“他见我会七剑门的剑法,因此有此一问。”当下道:“七剑门剑法算什么?我们用得着去偷学吗?反正你放心,我的剑法来历绝对光明磊落,至于七剑门为什么对我们紧追不舍,此事关系重大,恕我不能直言,你若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。”欧阳正道:“既然这样,想来的确是我们不应知道的事情,我也不会再问。我们定会言而有信,既然已经答应送你去开化,我们必定会全力护送你到开化。” 当下四人便开始赶路,由于天气炎热,四人走走停停,天黑时也没走了多少路,当夜找了个客栈住下了。 余莲在房中待了一会儿,开了窗还是不能解暑,便开门出房,一个人信步踱到客栈的花园中乘凉。花园一边铺了一排石几,余莲便拣了个干净的坐了,心道:“柳大哥,师姐。你们到底怎么样了?” 正思念间,只听欧阳正房中传来交谈之声,当下侧耳去听。只听一人道:“舵主,咱们反不着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身犯大险。咱们河沙帮向来与七剑门没什么过节,这么一来,便多了个强敌了。”余莲识得此人乃是米精,一边陆云监道:“话是没错,但任谁看了七剑门的所作所为必定会出手,像十几个男人围斗一个负伤少女,亏他们做的出来。”米精又道:“我也不是说咱们不该出手,只是那姑娘好像关乎一个极大的秘密,咱们根本不了解其中的情况,孰是孰非也难说的很。”陆云监道:“这也有理。”转口问道:“那你以为该怎么办?” 耳听米精道:“咱们不如挑明了讲,就跟余姑娘说,她若不讲出其中的利害及那个秘密,咱们便不再和她一起了,让她自己去对付七剑门。”陆云监道:“那余姑娘武功虽不差,但却决抵挡不住七剑门一派的合攻,只是这样逼她,心有不忍,舵主你看怎么办?”陆云监问欧阳正。 自始至终欧阳正尚未发一言,余莲也急着想知道欧阳正怎么讲,心道:“倘若你们真这么干,我余莲立马一个人走,没了你们当我真的活不下去了?”只听欧阳正道:“咱们若真这么跟她讲,依我看余姑娘定会不睬我们,宁可一个人走,独力对抗七剑门也决不会甘愿受逼讲出她不愿讲的话。她不说,或者真有什么苦衷呢?咱们就别管了,只遵守承诺,送她到开化与她师姐见面就得了。” 欧阳正讲了,米精二人便无异议。余莲心道:“欧阳正,总算你也算是个有见识的人。”想着便回房休息去了。 June 16 三十四、路遇故人忽听背后有人大笑:“哈哈。”余莲一回头,见七个七剑门人立在跟前,石天剑却不在其中,中间那人道:“总算让我们找到你了。”余莲道:“你们七剑门中都是些卑鄙无耻之徒吗?明明输了比试,答应让我走,现在又出尔反尔。”左首一人道:“那是我们大师哥跟你打的赌。”余莲叫道:“叫石天剑来见我!”众人齐笑道:“我们自会捉你去见我们大师哥。” 余莲大怒,左脚稍稍一用力,便疼入骨髓。那七人见余莲手中的剑微微一抬,纷纷后退,待见她没上前便又逼近两步,中间那人道:“你不先出招,我们自会先出招。”余莲心道:“不妙,他们要动手了。”正在此时,那草中又是“悉索悉索”一阵响动,此时不只是余莲,连那七个七剑门认也诧异地盯着那草丛。 那草丛猛地一抖,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跃了出来,余莲一看,大叫:“野猪!”那野猪已低着头,往余莲冲了过来。余莲忍痛往一边跃去,避开了野猪,那野猪便往七剑门人冲了过去,众人一片忙乱。 余莲心道: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?”一拐一拐往前跑,此时草丛甚高,余莲一头便扎了进去,只听后面众人大叫:“小心!那小妞逃了!啊——”一声惨叫,想是让野猪撞到了。余莲心中笑道:“连野猪也来帮我,天助我也!” 余莲不敢停留,不住往前走,当晚总算到了一个小镇,余莲找了家客店,这才脱鞋脱袜检查脚伤。只见脚腕处已肿了一圈,一接触便非常疼痛,余莲心道:“必须买个膏药贴一贴。”当下叫小二进了房,让他去镇上的药铺拿个治跌打损伤的药膏,顺便给了点赏钱,那小二欢天喜地地出了门。 过了许久,那小二才拿药膏回来,唾沫横飞地讲一路上如何辛苦,那药铺如何远,余莲便又摸了点零钱赏了他,小二这才飞奔出门。 余莲先用热毛巾敷了一下肿痛处,又揉了半晌,这才贴上了一个药膏,药气很是刺鼻,余莲又在药膏上揉了许久,这才仰躺在床上,回想这一天连番遭拦,心道:“他们倒是真非捉到我们不可,竟一路追来,我得小心点。”又想道:“柳大哥与师姐不知到哪儿了?听鄱阳帮的人讲,他们好像受伤了,但愿不要紧才好。”又看了看脚伤,自语道:“我是在此休息两天养养伤,还是明天就赶路去开化呢?想来,开化已近了。”笑了笑:“等明天看看脚伤恢复得怎么样,再决定吧!”想了一下,却觉得累极了,闭目大睡。 次日醒来,已近中午,余莲先转动了一下脚腕,不禁大喜过望,虽仍略有疼痛,但走走路已定无碍,余莲心道:“那小二买的药膏倒真是货真价实。”忙将脚上药膏揭了下来,换上一个新的药膏,穿鞋穿袜,逛下楼来。 余莲买了些吃的吃了,会了钞便出了客栈之门,本要买匹马,但身上银两早已不多,只好徒步出了门。 余莲刚走了三步,便看见前面一个人对自己笑嘻嘻地看着,定睛一看,竟又是七剑门大弟子石天剑。余莲压了压怒气,笑道:“你好呀!”石天剑简直受宠若惊,忙道:“我以为姑娘见了我定会破口大骂,想不到姑娘你真是宽宏大量,海量容人,我对姑娘真是敬佩得五体投地。”“是吗?”余莲仍是笑着,“你有何贵干?”石天剑道:“在下比试输给了姑娘,让姑娘走路,不料在下几个不成器的师弟竟又尾随姑娘去找麻烦,在下知晓后忙来向姑娘道歉。”余莲道:“那你怎么跟到这里来的?”石天剑道:“在下一直追到此处,见着姑娘进的客栈,心知姑娘要休息了不便打扰,又见姑娘脚上不知为何受了伤,便去药铺买了药膏让小二给姑娘送了去。”“什么?”余莲叫道,“我的药膏是你买的?”“正是,在下诚心诚意向姑娘道歉,还望姑娘原谅。”余莲想了想,道:“好吧,那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后会有期。”说着大步往前走。 石天剑一转身,又挡在余莲跟前,余莲道:“怎么?说话不算话?”石天剑道:“不敢,只是师命难违,我师父交待让我一定要带姑娘回去,只要姑娘跟我回去,我答应姑娘,保证你们三人性命无碍。”余莲道:“倘若我不走呢?”石天剑道:“姑娘倘若不走,我虽可保住姑娘一人,其余二人却顾不得了,谅那二人此刻均已身受重伤,想活命是千难万难。”“你!”余莲大怒,心道:“他说的是实情,怎么办呢?”忽然脑中光亮一闪,对石天剑道:“不如咱们再比试一场,若你胜了,我自乖乖地跟你回去,但如果你又输了,你不仅得放我走,还要答应保我们三人性命无碍。”石天剑一愣,心道:“难道她又要出什么诡计?”余莲道:“怎么,你又怕了吗?如果你不敢比试的话,就尽可以用武力擒我回去。”石天剑心道:“石天剑再不肖,难道还真会怕了她一个弱女子,难道还真用武力强加于一个弱女子。”当下应道:“好!我再跟你比试一次,不过若跟上次比的一样的话,那只怕不妥。” 余莲笑道:“你放一百二十个心,这次比的跟上次肯定不一样。”石天剑道:“那咱们两日后比试,等你的脚伤好了再比。”余莲道:“不必了,现在就比。”石天剑虽然心下犯疑,仍道:“好!既然这样,你输了可不许赖。”余莲笑道:“你输了可也不许赖。好!我们就这样比,你不准用七剑门的武功,我不准用我师门天目派的武功。”说完一笑,“跟上次比的可不同吧?”余莲见石天剑一愣,忙道:“这便开始吧!”一抽剑便是一招“七星一剑”。 石天剑自小投入七剑门学艺,就算知晓一些其它门派的武功,也都是皮毛而已,又怎挡得住余莲的强攻,只得似不会武功的蛮汉一样挺剑硬挡,心中自怨:“又中她的计了!” 余莲看他狼狈地挡架,笑道:“石大侠使的是何门何派的什么绝技,恕小女子无知,还真不知道。”石天剑心下微怒。余莲往前进,一剑往石天剑脚下卷去,这招化用柳浪摸狗棒法中的“梅下鸡爪”,石天剑叫道:“这是什么剑法?”只得往后一退,余莲笑道:“这是柳大哥的棒法。”跟着又是化用一招“棒平天下”,一剑转成一个圈,旋了过去。 这招劲力十足,石天剑一挡,心叫不妙,手中长剑已被震飞,恍惚间余莲已是一剑顶在他的胸前。 余莲道:“我胜了。”石天剑道:“不错。我自会履行诺言。”“好!”余莲收剑回鞘,往东行去,回头看石天剑仍立在当地。 余莲又行了几步,忽觉脚下又微微疼痛,心道:“刚才与石天剑比试,只顾取胜,忘了脚伤,只怕又伤到筋骨。”当下找了个歇脚的地方坐了一下。 余莲刚坐下不久,道上又是一阵人声,一人道:“便是这个女的吗?”余莲一回头,见一个青年男子伸手指着自己,他身后一人道:“正是。”余莲这才看见,此人便是路上阻拦自己的七剑门人之一,心中急道:“他们这么没完没了地缠着我,我的脚又受了伤,可怎么办呢?”那青年见余莲不讲话,笑道:“在下七剑门二弟子彭越。”余莲道:“天下最卑鄙下流的便是七剑门,没完没了,死缠烂打,没有一点江湖豪杰的样子。”那彭越一笑,道:“我师父让我大师哥来请姑娘回去一趟,哪料姑娘用计,难住了我大师哥,江湖上若是传言七剑门大弟子输给了一个无名女子,那我们七剑门的面子还往哪儿搁?因此在下来向姑娘讨回场子。”说着拔剑在手。 余莲道:“那我若是不屑与你动手呢?”彭越笑道:“那自是最好,反正我们七剑门下武功不如姑娘者多的是,姑娘不动手,那我也不用出手了,由我的师弟们代劳便可。”余莲大怒,喝道:“你!”心道:“石天剑虽可恶,却也不失江湖人士的气派,此人却如流氓一个,无赖至极,怎么办?怎么办?” 彭越使个眼色,他身后一七剑门弟子上前,伸手便来拉余莲。余莲猛地抽剑一摆,那人往一边闪去,余莲看他身子一抖,便是一退飞出,“啊——”那人惨叫一声,飞滚了出去。 彭越道:“姑娘不赏脸,那我亲自来请。”大踏步往前走上五步,伸手来扯余莲。余莲料他武功定然挺高,自己再像刚才那样,恐怕不能踢倒他,不禁起身后退了一步。彭越又是上前一步,余莲已无退处,一剑横削而去,彭越见她肩上一动,便已抽出长剑,“铛”一声架了一招。余莲反手一挥,又是一招。彭越猛地往后一退,躲过剑势,口中笑道:“姑娘不是很会咱们七剑门的剑法吗?请使出来一同观摩观摩啊!”余莲见他嬉皮笑脸,全无尊重之意,纯是戏弄自己,游戏一般,怒道:“好!”手腕一提,一剑已在空中虚刺成北斗之状,一个人奔向彭越,彭越“咦”了一声,“啧啧啧,这招不坏嘛。”他后退一步,剑尖一挺,也是一招“七星一剑”使出,两剑相交,“噌”一声。众人正吃惊,只听余莲道:“你上当了!”一个人往外撞去,那些七剑门人又怎敢挡余莲之刃,余莲一冲而出,飞奔起来。彭越怒道:“追!今天绝放不了她!” 余莲正高兴,忽觉脚腕一疼,奔速立时便慢了下来,不禁拍了拍脚,心道:“脚呀,脚呀,你怎么这么不争气,在这最关键的时候搞状况。”埋怨归埋怨,彭越众人还是一窝蜂赶了上来,余莲又被围在中间。 余莲轻轻将脚腕转了转,感到一阵麻,心道:“我不出手他们也会出手。”一剑斜指,刺向一个七剑门人,那人大骇,往后便逃,余莲本可追上去,只怕脚伤加重,不敢上前,将剑诀一引,斜劈向另一人,那人也是不挡不架,往后便退,余莲心中又是一念:“我脚腕伤了,追不得。”身法又是一停。 彭越笑道:“姑娘你脚上有伤,便别再苦撑了。”使个眼色,一七剑门人持剑往前一刺,余莲一格,跟着一剑挥出,那人便往后一退,其余七剑门人纷纷效法,只是往前斗得一招,余莲一反扑便后退逃走,这样一来,余莲便累坏了,要不停地转圈,不停地防御,而想伤七剑门一人两人是千难万难。 又是一人往前去刺余莲,余莲剑尖反挥便要回刺,那人往后一退,余莲心下怒起,喝道:“你们当我真不敢走动了吗?”双足一蹬,连人带剑,直扑向那人,那人一惊,想逃已来不及了,余莲一剑透其胸而过,自己却也跌倒在地,苦撑着爬了起来。 众七剑门人大怒:“臭婆娘!”当下有两人拖了伤者到一边料理去了,余人挺着长剑似恶虎般扑向余莲,一剑一剑均倾全力。 余莲挡了三剑,已软倒在地,手臂发麻,心下暗道:“今番我定要被擒了,柳大哥,师姐。”正失望间,却瞥见不远处有三人往这边走来,中间一人自己似曾相识,忽然想起那人来,惊叫道:“欧阳正!”那人正是河沙帮欧阳正,当日何、余二人与河沙帮众结怨,曾与他有一面之缘。 余莲见到他,精神一振,又挡了一招,此时欧阳正也注意到这一众男人围着一个女子在当街上大斗不休。余莲见时机已到,原地化用了柳浪一招“棒平天下”,一剑划出个光圈,逼退众人,跟着大叫:“欧阳正欧阳公子,快来帮忙,我被这一伙歹人围攻了。”欧阳正听到有人叫他,先是一惊,仔细一看,中间这个女子还真是面熟得很。 余莲对彭越道:“现在你们可完了,我的帮手到了。”彭越指着欧阳正道:“便是他吗?”余莲笑着点了点头,趁七剑门人向欧阳正看去,从圈中逃了出来,奔到了欧阳正身边,众七剑门人忙跟了过去。 彭越喝道:“你是什么人?你跟这丫头有什么关系?”欧阳正正要回答,余莲抢着道:“欧阳大哥,你跟这些坏蛋有什么好讲的,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便是了。”欧阳正拱手道:“在下河沙帮欧阳正,不知兄台高姓大名?”彭越道:“在下七剑门彭越,河沙帮与我们七剑门向来河水不犯井水,欧阳兄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妙。”欧阳正道:“在下与这位姑娘的确无过命交情,但……”他还没讲完,彭越道:“如此甚好。”一剑便向余莲刺去,余莲往后一退,一边另一个七剑门人又已攻上,这样一来,余莲又被圈在中间,欧阳正三人被隔到外面。 余莲心下恼怒:“这个欧阳正!”当下朗声道:“江湖豪杰学了武功,所为何来?当然应该行侠仗义,路打不平。要不然空有一身武功,比三岁孩童不会半点武功还不如。看着十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子却不相帮,何况那女子又已脚上受伤,无还手反抗之力,此等行径又怎配腰悬长剑,身怀武功,倒不如一头撞死在墙上,免得自称大侠,使整个武林蒙羞,使每个习武之人蒙羞。” 欧阳正听她句句在骂自己,看她行动,的确脚上有伤,而七剑门人的确是以十凌一,心道:“此事当管!” June 13 三十三、一路追捕众鄱阳帮众纷纷大笑:“这次咱们可有的是好处了!”笑了一会儿,一人道:“好了,好了,回去再高兴不迟,咱们先办了正事。”另一人道:“要不要弄点水来弄醒他。”那人道:“这怎么行?你有把握胜他吗?咱们先用绳子绑了他,再议不迟。”“好!”众人应了,接着便传来“悉悉索索”的声音,想是众人开始绑柳浪了。 何倩心下甚急:“怎么办?怎么办?”只听柳浪一声惨叫:“啊——”一人道:“这小子终于醒了。”柳浪道:“你们,是鄱阳帮的?”“是!”众人大笑。一人道:“咱们跟这小子拼斗,怎么他身上没伤口呢!这可不行。”另一人道:“这个还不简单,咱们可以用刀在他身上刺上几下嘛。”“很好,很好。咱们也可以用他的血在身上抹点,这可真是血流成河,只不过流的都是他的血。”一人道:“不行,帮主说要活捉这小子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咱们也不好交待。”另一人道:“不怕,不怕,咱们在他手臂、大腿等无伤大雅的地方割几刀也不碍事。” 何倩听到这里,知道他们马上便要对柳浪用刀子,再也忍不住了,抽剑在手,大喝一声:“谁敢伤他?”冲了出来。那五个汉子见横杀出一人,又见柳浪已被绳子绑住也逃不掉了,一起冲了上来。 何倩一剑刺出,化而为七,那五人一惊,低声道:“七星一剑。“一愣之间,当先一人已胸口中剑,软倒在地。何倩见伤了一人,又是一招“七星一剑”刺出,那四人不敢硬接,退了一退,等何倩一剑剑势回收之际,便一起冲上,四刀齐挥,何倩不敢硬接退了一步,见四人刀势凌厉,又退了一步,忽然心道:“我再往后退,柳浪可怎么办?我决不能再退了。”心念一定,竟不顾四人的刀法来路,“刷刷刷刷”连攻四剑,甚是惊险,那四人不敢与何倩对攻,回架了一刀,纷纷骂道:“不要命的婆娘!”何倩一招得手,使来使去都是:“洛神剑法中与人拼命的杀着,自己却绝不守护。” 有道是“一夫拼命,万夫莫当”,何况只有四人,那四人连打连退,又被伤了一人,终于大骂一声:“走吧!”携了伤者夺路而逃。 何倩虽逼走四人,手臂上又被割了一刀,已累得喘气连连。柳浪见她为了自己,连下杀招要与对方同归于尽,心下很是感动。 何倩定了定神,叫道:“柳浪,你怎么样?”一边冲上来替柳浪解开了绳子,扶柳浪坐下。柳浪道:“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。”何倩笑道:“不打紧。”一边撕了片布块,柳浪替她包好了。 何倩道:“都是我不好,离开了你,让你差点又被他们捉去。”柳浪道:“你干什么去了?”何倩从怀中掏出两包药,笑道:“你治伤要着落了。”忽觉手上一热,柳浪已握住了自己的手。 何倩脸上微微一红,只觉手上的温热往全身传去,全身都暖洋洋的,非常舒服,忽然心道:“这不行。”想把手往回抽,但柳浪握得太紧了,何倩只觉柳浪双目如火一样灼着自己的脸,回头看了一看,四目一接,又转回了头。柳浪口像渴了许久似的,干干地叫了一声:“何倩。”过了一会儿又轻轻地叫了一声:“何倩,我……”何倩低声道:“你别说话,别说话。”心下乱成一团。 过了许久,柳浪才道:“你怎么这么傻,你跟他们拼了命,那我怎么办?”何倩道:“我不跟他们拼命,你就会有事,那我怎么办?”柳浪笑了笑,低声道:“咱们都不能有事,咱们要好好活着。” “啊呀!”柳浪忽然呼了一声,“那五人回去定会引救兵来,快!咱们快走!”何倩扶了柳浪,二人往东行去。 行了许久,见山边有一个农户,何倩便上前询问,言道自己兄妹二人遭歹人打劫,受了伤,急需一个养伤之地。那农户见何、柳二人眉清目秀,神采俊彦,又见二人身上处处是伤,忙从一边腾出了个小屋让二人居住疗养,何倩这才出空去熬药。 余莲回瑶里,见整个瑶里城已是风声鹤唳,鄱阳帮的人到处在找三人的下落。余莲匆匆离开了瑶里往东寻去。 哪知一路东来,竟连两个人的人影也没见到,余莲心道:“那我便到开化城吧!他们终究会去那里的。”走得热了,余莲便在路边的茶肆歇了歇脚。 刚喝了杯茶,却发现三个鄱阳帮的人也往茶肆里来,余莲怕被人认出,忙转身对着三人,一边喝茶,一边听听他们讲什么。 只听一人道:“王虎他们几个也真倒霉。”另一人道:“对呀!都找到那两人了,那两个人又都受了伤,竟铩羽而回,还让自己受了伤。”第三人道:“咱们可也不能笑话他们,那三人可都是好手,即便受了伤也不容轻视,咱们要遇见他们,只能智取,不可硬拼。”另两人道:“那是当然。” 余莲心道:“照他们讲,师姐与柳大哥遇到了危险,但已逃脱了。”心下稍定,会了钞便又往东行。 行了里许,忽觉头顶风声响起,余莲想闪避已来不及了,一张网从天而降,罩在当头。余莲伸手去扯,但网越缠越紧,终于不能动弹了。余莲这才看清,跟前还是那三个鄱阳帮众,不禁心骂自己糊涂:“既已发现他们了,又怎能毫无防备。” 三人中一胖子道:“就是这个小妞,我认得她。”胖子左首一高个子道:“兄弟你要没认错人,那咱们三人可就发了!”胖子道:“那自然是认不错的。”另一人向余莲问道:“说!你的两个同伙在哪儿?”余莲心道:“硬碰难免吃亏,不如用软的。”当下撇嘴道:“那两个死家伙,只管自己发财不理我了。”那三人听到“发财”二字,眼睛均是一亮,齐声问道:“发什么财?” 余莲道:“我们不是为飞龙镖局保镖吗?”胖子道:“不错,我听帮主说过,也是因为这样你们才跟七剑门惹上了。”余莲道:“是呀!你说七剑门掌门诸葛均是何等人物,他为什么兴师动众千里迢迢带了门人朋友找我们三人的麻烦呢?”这个问题其实鄱阳帮众都十分想知道,三人忙问:“为什么?”余莲一笑:“那自然是为了——”高个子接口道:“财宝。”“咦——”余莲故作惊奇,“你知道了!”“没有,我只是猜测。”余莲道:“猜这么准,一看便知道你聪明过人,气宇非凡。”余莲还待再讲,那的三个人冷道:“别瞎扯了,讲正事,什么财宝。” 余莲道:“飞龙镖局要保一批重镖,他们先让我们试试身手,保一趟二十万两的小镖。”“小镖?二十万两才是小镖?”三人直瞪眼。“是呀。可能是七剑门人得到消息,也要那财宝,但又不知道哪趟才是真镖,只好一见是飞龙镖局的镖便去抢,结果他们大弟子带领的十几人被我们打跑了,他们一走,谢图山便派人给我们重镖的地址,让我们过去拿了,然后送回飞龙镖局。”“重镖?那是多少两?”余莲道:“我也不是很清楚,起码几百万两是有的。”胖子和高个子齐声大叫:“几百万两!”那第三个人也大笑,忽然问道:“谢图山又怎么放心将几百万两交托给你们,而那两个人又是怎样舍了你而自己去拿财宝了?” 余莲道:“谢图山当然有他的想法的,他派了心腹十几人陪我们一起去,哪料都被我们甩掉了,那两个家伙趁我和你们打斗时,自己跑了,多半是取财宝去了。”胖子道:“那你是知道那财宝藏在什么地方?”“我多少有点眉目,不过去得迟了,恐怕早被他们拿光了。”三人一听,纷纷大叫:“快带我们去!” 余莲苦着脸道:“我被网这么缠着,动都不好动,又怎么能带路呢?”三人一听道:“是呀。”可是又不敢放余莲出来。余莲道:“这样吧,你们放了我,我不逃便是。”那高个子道:“你当真不逃?”“不逃。”余莲道。心中却想:“不逃才怪!”“好!”高个子正想放了余莲,那第三个人道:“你傻了吗?她要真逃了怎么办?”高个子道:“她都答应不跑了,又怎会跑呢?”胖子道:“大家都是自己人,和和气气的不挺好的,吵什么?”三人吵来吵去,越说越响,竟把余莲丢在一边,只管自己吵架。 三人又吵了片刻,只听身后余莲道:“你们吵完了没有?”三人一回头,胖子答道:“你再等一下,我们还没吵完。啊——”他大叫一声,那张罩着余莲的网竟飞了过来,盖在三人上面,余莲再在一边一拉一扯,便包了个结结实实。 余莲拍了拍手,笑道:“你们接着吵完,我可先走一步了。”又笑了笑,转身便走,忽然又转了回去,使劲一推,那三个人便往前滚了过去,“哎哟,哎哟”大叫,余莲大笑了几声,这才接着往开化行去。 余莲才刚行了不到一里,只听身后马蹄声逼近,回头一看,只见十几匹马飞奔而来,而第一匹马上坐的却是七剑门大弟子石天剑。 余莲还未来得及逃走,已被众马围在中间,石天剑等人下了马。余莲心道:“不好,怕是逃不了了。”石天剑道:“跟我们回去吧!”余莲心道:“我要是被他们带回去,他们定会用我作饵来捉师姐和柳大哥,怎么办?”当下朗声道:“你们十几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子,不害臊吗?”石天剑道:“事情重大,只得从权了,来人。”石天剑身后两人躬身道:“是,大师兄。”“去把她捆了。”那两人掏出绳子走到余莲跟前,忽然往前一跑,余莲只觉腰上一紧,已被绳子缠住了,心道:“不好!”余莲忙抽剑在手,往前一挥,割断了绳子,随即往两边各刺一剑,逼开那两人。 余莲心道:“不如先下手为强。”她料想石天剑武功定是众人之冠,掉头便往石天剑反向飞跑,迎面两人齐舞双剑挡住她去路,余莲脚下一滑,错开三步,一招“七星一剑”刺向一边的人,那人只见一个剑头陡地化而为七,哪敢怠慢,忙去招架,余莲笑道:“我走了!”已翻身上了一匹马。 余莲正要拍马飞奔,只觉身后风声一紧,有人挺剑来刺,只得反手一挥,架了一招,身后那人剑法高超跟着又连刺两剑,余莲心知不敌,左手在马上一借力,一个筋斗翻下马来,那马吃痛,高“嘶”了一声。余莲一回头,才发现身后之人正是石天剑,当下怒道:“背后偷袭,算什么英雄好汉。”石天剑脸上微微一红,微笑道:“只要姑娘肯跟我们回去,我们自会以来相待,决不为难姑娘。”余莲秀眉一扬,道:“是吗?那我若不肯呢?你们便恃强凌弱,硬架我回去吗?”石天剑脸上又是一红,笑道:“师命难违,姑娘还是不要使我为难。”余莲道:“即是师命难违,那我也不便强求。不过咱们都是江湖儿女,不如我来出个题目,咱们来一场比试。我赢了,你便放我走路,我若输了,自然乖乖跟你们回去,怎么样?”“这个?”石天剑沉吟不决。余莲道:“堂堂七剑门大弟子会怕我一个小女子,那可真实可笑。”石天剑只好答道:“好!姑娘要跟我怎么比?”余莲眼睛一转,笑道:“比剑法。我们互使对方门派的剑法,怎么样?”“啊?”石天剑一愣,心道:“她是什么门派的?”当下问道:“姑娘是什么门派的?”余莲笑道:“连我是什么门派也不知道,你是不是认输了?”石天剑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余莲道:“好!总算是不失江湖儿女风范,那我可走了。”石天剑只好点了点头,余莲一笑,大踏步行去,留下众七剑门人呆在当地,不知如何是好。 余莲心道:“这些人搞不好一想,又来找我麻烦,还是快走为妙。”当下在一边拣了一条小路,避开大道走路。 果不出她所料,余莲刚行了一会儿,大道上马蹄声又震天般响了起来。余莲心中暗骂:“无耻小人,说话不算话。”只听道上有人大叫:“那小娘们怎么逃这么快?该不是从旁边抄小道走了吧?”另有人道:“既然是这样,那咱们便派三人骑马往前追,余人便从这儿往四周散去,总要抓住那小妞才好。” 众人计议定了,果然便往四周散去。余莲心道:“不好,快走!被抓住了可不妙!”当下忙往远处走,走着走着,忽觉脚下一硬,跟着一阵剧痛急袭而来,低头一看,原来是一个捕兽的夹子,料来是附近村民在山林处布下,只要大的野兽一踩上夹子,弹簧便立刻弹出,将野兽的脚紧紧夹住。 那夹子夹得很是紧,余莲只觉脚腕处已经发麻了,心道:“真是倒霉!现在正被歹人追赶,又遭此横祸。”忙用力去扳那铁夹,弄了许久,才将夹子扳开,但右脚已是疼痛难当,不能用力。 余莲只好用手去揉右脚,一用力又是一阵痛,忽听“悉索悉索”几声,不远处草丛中有东西在摇身子,余莲忙将剑拔了出来,心道:“难道他们追来了?”硬挣扎着立起身来,那草又是一阵摇动,草中之物却总是不出来,余莲执剑往前跨出一步。 June 10 三十二、大闹瑶里二人你来我往,堪堪拆了三十招,诸葛钦剑刃由下往上提去,又是一招"飞仞九天",柳浪正要使"银河垂挂",陡地见诸葛钦剑刃一翻,平削而至,柳浪躲闪已来不及了,只好使一招"棒平天下",去逼诸葛钦,但胸前已被剑刺伤,鲜血渗出,柳浪心下埋怨:"柳浪,柳浪,你怎么这么不小心,你明知他会耍阴招的。" 何、余二女见柳浪中剑,齐声大叫:"小心!"忙奔到柳浪身边。柳浪一摆手,说道:"没事。"诸葛钦立在不远处,看着柳浪。余莲骂道:"身为一派掌门竟用如此卑鄙的手段。"七剑门下一人大叫:"我师父这是兵不厌诈,只有无知的人才容易上当。"众弟子纷纷叫嚷,以助声势。 诸葛钦道:"刘兄弟还是和我一起回去吧!"柳浪微笑道:"好呀!"诸葛钦正笑间,只见柳浪身形一模糊,心中暗叫:"不好。"忙举剑去挡,"咚咚咚咚"连挡了四下,根本看不清柳浪在哪里,终于第五下被柳浪的木棍击中了后臀,虽非要害,却也其疼无比,忙借机往前一跃,转过身来。 只见柳浪手执短棍,正微笑看着自己:"怎样?诸葛掌门。"诸葛钦大怒,提起长剑就冲上前去刺了十剑,柳浪展开轻功,左移右晃,偶尔还上一招,只见剑光下人影闪动,二人斗得难解难分。 余莲直看得心惊胆战,问道:"师姐,怎么办?他没事吧?"何倩道:"我也不知道。"正惊恐间,只听柳浪大叫一声:"何倩、余莲按计划进行。"跟着一个人跃出剑影所及之地,往东飞奔,正是柳浪!诸葛钦挺一把长剑尾随而去,却总是跟柳浪差上一尺,无法追到。 二女见柳浪虽受伤但轻功仍是神妙至极,心下稍稍安定。何倩叫道:"走!咱们往西冲。"双双拔剑在手往西杀去。 郑一飞道:"大家别磨蹭了,一起上。"一时间,鄱阳帮众、七剑门人及杨泉清、罗浩章二人纷纷上前,围堵三人,众人知道那秘笈在柳浪手上,杨、罗、郑、诸葛四人一起去追柳浪,其余众人便向二女攻去。 何、余二人展开洛神剑法,在人丛中东摇西晃,当真是触者辟易,当者披靡,只见人像海浪般向二女涌去,却又像海浪般往四周倒涌出去。 柳浪却艰难得多,杨泉清外号三刀,果然非同一般,罗浩章一手少林伏虎罗汉拳也是勇猛至极,再加上郑一飞的六合刀,诸葛钦的七剑,只得仗着轻功卓绝,四下穿插。 柳浪横棍架了诸葛钦一击,高声喝道:"这便是高手的行径吗?四人合斗我一个无名小卒?"四人一听果然颇有顾忌,柳浪正要开溜,只听诸葛钦道:"我们这是请刘兄弟到敝府上一叙,怎么是四人合斗一人呢?"说罢一剑又刺了出来,其余三人听罢也纷纷又上前动手。 柳浪心下恼怒:"讲到厚颜无耻最是以诸葛钦为尊。"一路摸狗棒法尽朝诸葛钦击去,他这么一拼命,诸葛钦顿感不支,一柄剑使得滴水不漏,而郑一飞等三人原本均是江湖豪侠,被柳浪一骂心有悔意,一时间竟也逼得不太紧了。 "啊!"诸葛钦一声惨叫,原来他后背被柳浪扫上一棍,诸葛钦大叫道:"杨兄,罗兄,郑兄,你们若再不出力,咱们这趟要白来了。"那三人一听,顿时精神一振,冲向柳浪。 柳浪只得舞起最为熟练的摸狗棒法,守住四周,诸葛钦四人便围住他使劲进攻,这样一来,柳浪轻功再好也决不可能逃脱出去,在中间苦苦支撑。 何、余二女在人群中滚滚而斗,无人可挡,正要冲出人围西去,却听到柳浪一声惨叫,回头看时,只见诸葛钦长剑之尖鲜血夺目。"啊!"二女大惊失色,何倩叫道:"师妹,咱们快去助他。"舞着长剑便往柳浪处奔去。余莲应道:"好!"正要奔去,眼前忽然多了五人,余莲提剑便刺,忽得醒悟:"我一个人怎可使洛神剑法?"手腕一抖使了招天目剑法,幸而众人被二女杀得心惊肉跳,只是立在跟前,舞着兵刃自卫,并不敢攻余莲。 何倩到时,柳浪身上已有五处伤口,只见罗浩章摆个架势,一拳向柳浪后心击去,何倩大叫:"柳浪,小心后面!"柳浪右手将棒一甩,使了招"棒平天下",左手反拍而出,正是一招"伏龙飘雪掌"中的"枯杨生睇"。 上兑下巽是为大过卦,大过即太过,本卦上卦为兑为泽,下卦为巽为木,有泽水淹过树顶之象,即太过之意。"老夫女妻,过以相与也":老夫娶了年青的女子为妻,相当过分了,便如枯了的杨树重新发芽,便是"枯杨生睇"了。 此掌取名为枯杨生睇,意为在危难中取得一丝生机,最是救命绝招。 罗浩章与柳浪手掌一触,只觉一拳打在了不着力之处,自己拳上巨大的力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忙后悔三步。 柳浪笑道:"怎么样?"挥着短棍转身斗诸葛钦三人。斗了几招,诸葛钦一剑直往下劈,柳浪将棍一回往诸葛钦胸口膻中刺去,只盼他去自救,乃是围魏救赵之计。诸葛钦心道:"再这么打下去何时方了。"想罢,身子一斜,那一剑却不停下。"啊--"柳浪、诸葛钦两人同时大叫一声,柳浪胸上中剑,鲜血狂喷,诸葛钦胸口膻中外侧被击,软倒在地。 何倩直吓得脑子一混,舞着长剑便奔到了柳浪身边,搀起他便往东奔去,慌乱间只觉手上、身上、腿上许多处疼痛,但她什么也不顾了,只是挥舞着剑飞跑,而身后是大呼小叫的追兵。 余莲只想冲过去帮忙,但无论如何也闯不过去,心道:"再打下去我可讨不了好处。"一剑逼开数人往西奔去,心道:"赶到开化城定能与他们会合。"好在众人多注意柳浪二人,也不怎么阻挡余莲。 何倩扶着柳浪尽往僻静无人之处奔去,身后火把点点,追兵到处都是,何倩只想尽快地走,尽快地走,忽然脚下一空,两个人直往下摔去,只觉是一个长长的山坡,滚呀滚,终于两人停了下来。何倩只觉全身大小伤口如火炙虫咬,疼痛异常,但听身边柳浪只是哼了一声,显是受伤太重,竟意识迷糊了。 何倩不敢停留,直到听不到追兵的响声了,想是追兵没料到两人掉下坡来,追错路去了。何倩将柳浪拉到一边的石块上靠了,便掏出金创药,借着月光为他上药,柳浪失血过多,只是偶尔"哼"上一下,总是昏昏沉沉的。 何倩心道:"他受伤了,又流了那么多血,定十分口渴。"当下在四周找了些树枝堆在柳浪身边,挡住他,这才一个人慢慢四下走动。 行了许久,这才听到水流之声,何倩忙奔了过去,双手浸入水中,一片冰凉,十分舒服。一路飞奔,原本涂黑了的脸更是铺了一层尘土,发鬓松乱,何倩先洗了把脸,理了下头发,忽然觉得全身疼痛,这才想起自己已是伤痕累累,料来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刀割得乱七八糟了,但此时又怎有时间去找衣服。只得洗了一下伤口,在一边找了张大大的叶子盛了水奔回柳浪处。 掀开了树枝,柳浪仍沉沉睡着,何倩听他呼吸有力,又见他伤口处血已止住,知他已无危险,当下将柳浪的上身扶起,左手搂住他的腰,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,右手将水一点一点从柳浪的嘴角喂进去。 柳浪倒是喝得直咂嘴,何倩见水喝完,便又将柳浪扶着倒下,忽然想到了余莲,心道:"他们只顾着追我们,师妹应当能逃出来。"此时静了下来,全身便疼得如发烧一般,当下也靠在石块的另一侧,沉沉睡去了。 余莲一人逃了出来,后面也有几人穷追不舍,见一边灌木丛约有人高,便钻了进去,一动不动。追来的人四下看了看,又急急地跑了下去。 余莲又待了许久,等人声渐渐没了,这才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,找了个地方梳洗了一下,心道:"看样子,柳大哥受了伤了,师姐应当不会带他远去开化城,他们二人定在周围养伤,好!我便去找找看。"余莲打定注意,便大踏步折回小镇,又向东行去,一遇到有人便找地方躲过去。 何倩悄悄转动了下身子,便被全身大小伤口疼醒了,睁眼一看,只见天色已泛白,四下里光亮一片,只是没有太阳。何倩坐起身来,去看柳浪。柳浪仍昏迷着,脸如白纸,朱唇无色,何倩摸了下他的头,"呀"一声叫了出来:"发烧了!怎么办?"何倩心道:"先给他喝点水。"于是便飞奔到小溪边,盛了点水跑了回来。正喂柳浪喝水,忽然心道:"这水这么冰,或可一试。"何倩便在身上撕下了点布帛,用冰水浸湿了,敷在柳浪额上。何倩心道:"他定是受了伤才引发高烧,现在他可不能乱动,那我便去找间药铺给他弄些药来。"于是便又用树枝将柳浪遮住,自己便往小镇回逛去。 何倩先到农舍买了两件衣服,自己借了个地方先换上一件,另一件收着要回去给柳浪。四下里都是鄱阳帮众,到处寻找柳浪三人的踪迹,何倩不敢多瞧,一头便进了一个药铺,那老掌柜正低头拨着算盘。 何倩心道:"发烧是末,治伤是本。"当下便道:"请给我抓两服治刀剑伤药。""好!"那掌柜抬头忽然一愣,问道:"你抓什么药?"何倩道:"治刀剑伤的药。"何倩话一说完,那掌柜的便杀猪似的大叫:"有人抓伤药啊!有人抓伤药呀!" 门外众鄱阳帮人听见叫喊,一时间便有五人冲进药铺,大声喝道:"谁买伤药,跟大爷回去!"何倩一看情形不对,长剑一甩,顷刻间使了五剑,那五人只觉寒光一闪,忙举兵刃去架,何倩早抢了出去,纵身一跃,跳出几丈远,飞奔起来,后面五人嚷成一片,大声招呼同伴。 何倩行了一会儿,不见有人追来,便放慢了脚步,心道:"鄱阳帮料想我们要买伤药,就让全城的药铺不卖伤药给任何人。" 歪头一看,街边正有一家药铺。何倩又踱了进去,那掌柜问道:"姑娘买什么?"何倩笑道:"我先看看货,先拿些上等的田七来。"那掌柜道:"姑娘识货,小店的田七最是有名,来来来。"那掌柜转身在一个抽屉里用纸包了点田七转过来给何倩看。 何倩趁他手要放下田七时,一把抓住了他的脉门,"啊?"那掌柜一惊,田七洒了满柜,何倩低声道:"别吵,多讲一句话便要你的命。""是,是,姑娘要什么?钱吗?"何倩道:"给我抓两服治刀伤的药,若有半点问题,小心性命。"那掌柜命悬何倩之手,哪敢违抗半句,忙回头对伙计小声道:"抓两服治刀伤的药,快!" 不多时,药便抓好了。何倩笑道:"总算识时务,好!这么便放过你。"伸手拿了药这才松了掌柜的脉门,飞奔出了药铺。 何倩心下甚喜,心道:"这回可好了,柳浪定会很快康复。" 何倩一路飞奔,往柳浪所在的地方跑去,哪知快到时,竟听到几个人在大笑,其中一人道:"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。"另一人道:"找到了这小子可是大功一件,咱们鄱阳帮在七剑门等人前面找到这小子,可是大大的露脸啊!"何倩心下一震:"柳浪被发现了,怎么办?怎么办?" 耳边又一人道:"昨天我见这两人一下子不见了,便疑心他们掉到这坡下去了,哪料还真给我猜中了。"另一人道:"算你小子聪明,这次帮主定会重重赏你,你可发财了。"那人笑道:"这是大家的功劳,小弟又怎敢独居功劳呢?大家都有好处。"众人笑道:"那就客气了,哈哈……"何倩细细听了一下,共有五人。 一人道:"这小子武功可十分高强,咱们便这么容易抓到了他?"余人一下子便会了意,笑道:"对对,咱们决不可能这么容易便抓到了他。虽不能说是浴血奋战,那也是千辛万苦,血流如注。"另一人道:"简直流血漂橹。"一人道:"兄弟们各有损伤,这小贼可真蛮横的紧。"听他们这么说来,倒真像是经过了一场生死决斗才擒获了柳浪。 June 06 三十一、剑棍献艺睡到半夜,柳浪便被“沙沙”的脚步声吵醒了,看样子整家客栈都已经被人包围了起来。 柳浪忙起床,打算去叫二女,一开门,见何、余二人正好赶到,余莲道:“好多人!”何倩道:“那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啊?”柳浪道:“八九不离十,我们只道没被人跟踪,想不到还是棋差一着。” 三人进了柳浪的房间,倚在窗口向外瞧去,但见长街之上,站满了人,许多人举着火把照明。 过了一会儿,“沙沙”之声渐息,看来对方人手已经布置妥当,转眼间就要行事了。 柳浪道:“他们总不成一把火烧了整个客栈,整个客栈那么多人,咱们有可能可以蒙混过关。”“但愿。”余莲道。何倩道:“要不然咱们化一下装,只要他们认不出我们就一切都好了。”“好,快点师姐。”余莲道,“要准备些什么东西?”何倩大致讲了一下,二女直奔出屋去了。 此时客栈中住客、伙计老幼尽皆醒了,或惊惶大叫,或着急大哭,简直鬼哭狼嚎,乱成一片,众店客只道山贼来打劫,纷纷收拾细软,只等四下大乱便趁机溜走。 而客栈四周的人家也都被吵醒了,都冷眼相看,只要事情稍有危害到自己的好处,便准备逃亡。 四下吵闹间,人丛中一人大叫:“兴云客栈周围的朋友无须惊惶,我们鄱阳帮今日到此只与兴云客栈有关,与你们无关,也不会令你们的房屋财产有半点损失,你们只需不出门半步,只当什么事也没有,便可相安无事。但若你们多管闲事,私自出门,那时有什么损伤,可对不住了。” 他这么一讲,四周百姓便都紧闭门户,不敢大口喘气。 余莲、何倩已回到柳浪房间,余莲道:“这个是什么人,这么横!”柳浪道:“该是鄱阳帮中位高权重者,也有可能便是郑一飞了。” 那人见客栈四周的百姓不发出一点声响,便转声对兴云客栈大声叫道:“兴云客栈卢老板,请先带家人出来。” “吱——”一声响,卢老板哆哆嗦嗦开了门,走出门来,他身后跟着老板娘及两个孩子。老板娘搂着两个孩子立在一边,卢老板朝那人弯了弯腰,颤声道:“郑帮主,小的,可,可不知道,什么地方得罪了您。”柳浪三人心中均道:“那人便是郑一飞!”郑一飞道:“你不必惊慌,我们今天不是冲着你来的,只要你通力合作,我们自会将你的损失赔还给你。”“是,是。”卢老板道,“小的定竭尽全力,配合郑帮主。” 郑一飞微微一笑,道:“好,你先去将你的小二、店伴叫出来。”跟着回头道:“棒头、刀疤跟着他。”身后二人答应了:“是。”卢老板便转身回了客栈,不多时便将店中小二、店伴都叫了出来。 余莲道:“他们这是干什么?”柳浪沉思了一下,低声道:“古怪,古怪!”忽听何倩惊叫一声:“啊呀!”余莲、柳浪忙问:“怎么了?”“你们看。”何倩手指长街。 二人顺她所指处看去,只见二三十个人自街口转来,当先三人,而跟在三人后的赫然便是当日劫镖的七剑门大弟子石天剑。“是他。”柳浪心道:“那么前面三人多半便是诸葛钦及他的两个朋友。”忽然只觉脑光一闪,“对了!”二女忙问:“什么?”柳浪道:“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干了,倘若他们一动手便放火烧屋,或是冲进来找我们,到时候客栈一定大乱,住客们一拥而出,我们便可趁机溜了。但他们若让住客一个一个出去,然后石天剑在那里认人,咱们便半点办法也没有了。”“那可怎么办呢?”余莲道,“难道硬打硬拼吗?”柳浪想了想,道:“咱们化一下装,且看会不会被认出来,假若他们认不出来,那自然是最好的,但如果他们认出来了,那便只好硬打了,到时我引他们往东跑,你们就往西杀去,他们料定东西在我身上定会追我,你们那边就好办了。”“不行!”二女齐声大叫。何倩道:“太危险了,让我们在一边帮你,不好吗?”余莲道:“再说了,你上次遭那个石天剑暗算,伤还没全好呢。这次你一个人我可不大放心。”柳浪道:“你们不用担心,危急时我还可以逃之夭夭啊,盗王李奉天传授的轻功总不赖吧,你们跟着我,我反而不易脱身,大家出去后如果失散了,最迟半月后在浙西开化城口会合。”二女听他这么说,只得应了。 郑一飞见店家众人都出来了,又见诸葛钦众人也到了,这才高声道:“兴云客栈的住客无需惊慌,我们只是想找几个对头,跟余人无关,,你们这便一个一个从门口出来,倘若你们躲在客栈不出来,倒有可能被我们放火烧掉。” 柳浪心道:“讲这句话是为了逼我们出去,好!你让我们出去,我们便出去。”回头对二女道:“好!化装后下去!”三人换了服饰,又在脸上擦了些黑炭粉,顿时,三人成了三个黑汉子,自觉容貌大变,便走下楼去,只见厅中已挤满了住客,无不焦急万分。 厅中六扇门仅开得一门,一次只一人可以出厅去,厅外便站着密密麻麻的人。厅内的人看不清厅外的动静。 住客一个个出去了,不见任何异常,柳浪向二女使个眼色,三人慢慢往门边移,过不多时便可出厅去了。 柳浪前面的人刚走了出去,柳浪便一头探了出去,忽然两边双刀下砍,柳浪心下大惊:“怎么会让他们看出来的?”百忙中左右手往两边伸去,已拂中了两边二人的手腕,两人力气一失,手中大刀便往下落。 只听石天剑叫道:“这人反抗了,定是此人了!”柳浪一听,已知中计,心下大悔:“门口那两人只是做个样子,整个客栈只怕只有自己这样武功修为的人才能觉察到那二人舞刀。”一想之下,已有五人直冲眼前,均使大刀,正往自己身上招呼,柳浪随手抓住两边二人的“大椎穴”,二人只觉全身一麻,不由自主地身子被往前甩,撞向五人,七个人一同滚到在地,大声叫喊起来。 “好小子!”郑一飞喝道,“让我来会会你。”说罢已抡刀直上,双手一合,一刀回旋而至。柳浪见他刀法严谨,心下暗自赞了声好,展开轻功,一溜而去,郑一飞也是赞了一声:“好轻功!”跟着又是一刀斜劈而去,柳浪又躲了过去,识得郑一飞使的是雍州六合刀法,叫道:“好六合刀!” 郑一飞一愣,心道:“此人两招间便看出我使的六合刀法,那么,诸葛钦所言应当不假。”心下一喜,“刷刷刷”三刀劈向柳浪,柳浪虽识得六合刀法,却并不熟悉,使开“摸狗棒法”架了三招。 郑一飞原本担心柳浪知晓六合刀法,定也知破解之法,见他只是挡架,不免刀法添了三分凌厉,招招攻柳浪的要害,何、余二女已出了客栈,立在门口观战,直惊得脸色大变,幸而脸上已摸了黑炭,不怎么看得出来。 柳浪只觉郑一飞每一刀劈来,劲力总是十足,自觉膂力非他之敌,再这样打下去只怕不妙,见郑一飞又攻上,忙使了招“棒平天下”,在周身划了个圈,逼开郑一飞,跟着大叫一声:“七星一剑。”棒尖点处,一棒化而为七,势如奔雷,直刺郑一飞,郑一飞也真了得,一柄大刀使得滴水不入,棒尖与刀身相碰“当当当当当当”六下每一下均是震得柳浪手臂发麻。 柳浪心道:“即使第七剑再刺去,也未必奈何得了他,不如一试掌法。”当下疾展轻功已到了郑一飞身后,左手一掌“乘马班如”拍出。 下震上坎是为屯卦,坎为水而震为雷,水在天空为云,虽有雷声,但云在上而不下来,难降雨水,故卦名曰屯。“屯如詹如”“乘马班如”,即是说徘徊不前,乘马在原地打转,掌力亦是缭绕盘旋,极阴极柔,极为凝滞,而每绕一圈,掌力便增强一点。 “啊?”郑一飞见柳浪掌法巧妙,忙往后退去,他身形一动,柳浪又是一招“七星一剑”使出,郑一飞连挡了六棍,但后退中身法不便,“啊”一声惨叫,右臂被柳浪木棍击打了一下。 柳浪收棍后退两步,笑道:“承让了,郑帮主。”郑一飞大怒,不服输却又不好意思再上前找回场子。 “哈哈哈”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汉子上前拱手道,“果然英雄出少年,小兄弟年纪轻轻居然有此修为,可真不易。”柳浪笑道:“在下不过凑巧险胜了郑帮主,英雄出少年可不敢当。”又转口道,“敢问前辈大名?”那人尚未回答,众七剑门人中有人大叫:“这位便是我们师父,七剑门掌门诸葛钦诸葛大侠。”诸葛钦一笑道:“瞧小兄弟刚才所展轻功,高明之至,不知小兄弟是师承盗王还是师承偷圣呢?”柳浪心下一凛,心道:“这个诸葛钦果然不是易与之辈,就凭我的轻功便瞧出我的师承,可惜,我可从没败李伯为师。”当下笑道:“在下恩师并非盗王。”诸葛钦道:“这么说是偷圣了?”柳浪一笑:“亦非偷圣。”心下暗笑:“让你想破脑子也想不出其中的所以然。”诸葛钦果然大惊,问道:“除此二位江湖上仍有人有如此精妙的轻功?”默想了一下,问道:“小兄弟可方便见告师承及大名?”柳浪笑道:“师承不便见告,小名倒可说说,在下刘义。” 诸葛钦道:“原来是刘兄弟,在下给你介绍几位朋友。”柳浪心道:“朋友?是对头吧!”诸葛钦指着自己左边一个身披绛红色长衫的精瘦汉子道:“这位是南昌府五刀门门主,人称三刀杨泉清。”柳浪从李奉天处听过此人的名头,明知故问道:“不知前辈外号为何叫三刀?”诸葛钦道:“那是因为杨兄刀法过人,碰到对手只需三刀往往能胜人一筹。”柳浪笑道:“那可不知杨前辈与诸葛掌门你动手,是否也只需三刀呢?” 诸葛钦肚中暗骂一声,脸上却笑道:“杨兄与在下情若兄弟,是不会动手的。”柳浪心中一笑,诸葛钦又指着自己右边一个身披灰色长袍满面络腮胡子的大汉,笑道:“这位也是在下的至交好友,师承少林,人称俗家罗汉罗浩章罗兄。”柳浪拱手道:“久仰两位前辈的大名。”转口问道:“不知三位高人深夜到此有何贵干?” 诸葛钦道:“我徒儿败在刘兄弟手下,故此我邀了些朋友来请刘兄弟到金溪府上盘桓数日,与我切磋切磋武艺。”“邀请?”柳浪笑道,“那要是我不愿意去呢?”诸葛钦笑道:“在下如此诚挚地邀请,还望刘兄弟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才好。”柳浪笑道:“原本是不应拒绝诸葛掌门的邀请,只是小弟有要事在身,的确没时间拜进府上,恕罪,恕罪。”说罢转身便往东行。 诸葛钦叫道:“那咱们便只得在此切磋武艺了。”“刷”一声长剑在手,流星赶月般直刺柳浪后心,剑势凌厉,而柳浪却像毫不知晓身后发生的事。何、余二女无不大惊,双双大叫道:“小心!” 剑尖正要刺入柳浪体内,众人只见柳浪猛地往前一跃,长剑去得快,竟赶不上柳浪,柳浪身形左右移动,躲避来剑,忽得一个转身,一棍刺出,化而为七,又是一招“七星一剑”,诸葛钦去势正急,却似一个身子往棍尖上送,众七剑门人大叫:“小心,师父!” 只见诸葛钦不减去势,也是右腕一转,一剑刺出,化而为七,同样一招“七星一剑”,剑尖恰好刺入棍尖,二人凝势不动。 诸葛钦笑道:“小兄弟对本派的剑法倒是颇有心得嘛。好,咱们接着练练。”将剑一回撤,又已猱身而上,剑刃由下往上提去,乃是一招“飞仞九天”,柳浪识得此招,一剑自上而下削去,恰好架了这招,乃是“银河垂挂”,此招出自江西名胜庐山瀑布,李太白诗云: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。”此剑自上而下,势似奔雷,正取了瀑布之水下冲之势,因此名为:“银河垂挂。” 二人倒果真各使七剑门剑法,你一招“万艳同辈”,我一招“大旋太极”,倒像是师兄弟二人在切磋剑艺,在场众人直瞧得目瞪口呆,众七剑门人均想:“师父也就罢了,但那人非本门弟子,竟也将本门剑法使得如此纯熟,当真是匪夷所思。” 他们却不知,柳浪早已拥有了天下武学,而且早就研究透了七剑门的剑法了。 June 03 三十、环伺强敌柳浪见余莲受伤,忙对何倩道:“我没事的,让我自己包扎一下,你快去助余莲。”何倩见余莲的确难再坚持,握起长剑,便加入战团。石天剑原以为柳浪受伤,二女还不手到擒来,正高兴间,只觉余莲剑法陡变,剑势一下子凌厉起来,再一看,只见二女纵上跃下,飘飘似仙,迷糊间手中长剑竟举不起来,忽地一念:“她们要杀过来了!”忙用力提剑,只觉手上一疼,“铛”一声长剑落地。 只觉时间一下子拖得很慢很慢,大家眼前只有两位下凡仙女在翩翩舞剑,“铛”“铛”,遍地都是这种声音。 一盏茶时分过后,众七剑门人才顿时醒悟,本门已被人用绝世剑法杀得一败涂地了。每个人的手腕上均是受了伤。石天剑立了一会儿,喝道:“走吧!还有什么脸留在这里。”余莲道:“慢!”石天剑回头道:“怎么?”余莲道:“说出受了谁的主使再走不迟。”石天剑道:“石某人武功不及死在这里也就罢了,要想审问我,那是休想!”余莲道:“你不讲,他们也不讲吗?”说着提剑指着众七剑门人。 众七剑门人均大叫:“要杀要刮,悉听尊便!” 柳浪一手按胸道:“好!”回想七剑门人也是单打独斗胜了李川健,心道:“他们倒还略有江湖好汉的样子。”便道:“我敬你们也还算好汉,放你们一马。” 石天剑不再讲话,带着众门人往远处行去,过不多时,石天剑又转身回来,向柳浪道:“阁下究竟是谁?出自何门派?”柳浪道:“在下无名小卒,至于师承何处,也不便告知。”石天剑叹了口气,转身行去,最后连身影也看不见了。 柳浪立起身来,笑道:“保镖成功!”一边与余莲二人将众镖师的穴道都解了开。众镖师也有受伤的,一时间包扎的包扎,骂人的骂人,立时热闹开了。 李川健三人走到柳浪跟前,拱手道:“若无少侠相救,我们飞龙镖局这次可栽了跟头了。”柳浪道:“在下与飞龙镖局深有渊源,出手是应该的,何须道谢。”候翻海“哈哈”一笑道:“既然是朋友,你们何不早说明,我们瞎操心了一番。“余莲二女心道:“是友是敌可还说不清。” 李川健道:“少侠受伤了,便请跟我们一同去找个地方休息休息,养养伤。”柳浪道:“不必了,小伤不碍事,我们这便告辞了。”说着与二女转身便走,李川健高声叫道:“少侠何不稍停片刻,让我们一表相谢之意。”柳浪道:“真的不必了,他日咱们定当再见,一路上保重。”远远地听见李川健道:“少侠尊姓大名?”柳浪想了想,高叫道:“在下刘义。” “刘义?”李川健回想了一下柳浪的掌法,却想不出他究竟是何门何派的,金全悟等人也是不知。金全悟道:“这少年古古怪怪,偏偏武功那么高。”候翻海道:“那两个小姑娘的武艺才高呢,倘是我,恐怕接不了她们的一剑。” 李川健道:“咱们也别管他们是何方神圣,咱们的镖是保住了,咱们接着赶路,明天在前面修整一下。”众镖师领命。 李川健却一直回想柳浪的话:“江湖风云变幻,奇险突兀,朋友可化而为敌,敌人可化而为友,是友是敌当真是很难说得清的,他日咱们定当再见。”忽地一笑:“他日相见,不知是友是敌?” 何、余二女扶着柳浪回了客店,回房休息。二女替柳浪仔仔细细地重新清理了伤口,又包扎好。柳浪见二女为自己忙前忙后,心下感激,笑道:“我没事了,你们去休息吧。”余莲道:“你别硬撑了,那么长的剑插到你胸口,怎么会没事呢?”柳浪笑道:“剑虽长,刺到我里面的可不长啊!你们也累了一夜了,对了!余莲,你的手臂也被划伤了。”何倩道:“光忙着看柳浪了,竟把你忘了。”当下何倩又转过去替余莲处理好了伤口。 等弄停当,二女便告辞柳浪回房睡觉去了。柳浪看着二女出门,心道:“这师姐妹二人,我可真有福气碰上她们。”想了一会儿,转念去想飞龙镖局:“我不是对谢图山恨入骨髓吗?是他让我成为孤儿的,是他让我连父母的面也见不到,是他让我妹妹在不知世事时便落江而亡,但我为什么要保他的镖呢?”心中是迷糊一片,忽然突发奇想:“倘若我妹妹在世,她长得该是什么模样的呢?是像何倩,像余莲,还是像李茜若?”但觉何倩可怜,余莲可爱,而李茜若清冷孤傲、可敬。自己身为哥哥该怎样去疼爱这个妹妹?想着想着,竟睡着了。 一直睡到次日中午时分,柳浪与二女一同去吃了饭。何倩道:“咱们是不是在这里先休息几天,等柳浪伤好了后,再离开东行?”柳浪笑道:“这么点小伤,谈什么养伤,咱们现在就出发,不知怎么,是不是人受伤了就特别想见亲人,我特别想见李伯。”余莲掩嘴大笑:“柳大哥刚刚还说:‘这么点小伤,说什么养伤。’现在又将‘是不是人受伤了就特别想见亲人。’”柳浪眼睛一瞪,道:“小伤也是伤,我没说错啊。”三人大笑。 柳浪拗不过二女,只得在原处住了两天,到第三日早上三人才又重新东行,往小渔村行去。 哪知刚出镇口,何倩低声道:“别回头,好像有人在后面跟着我们。”柳浪一惊:“真的吗?”何倩道:“或者是偶尔同路的,但从我们出客栈以来,他就一直在咱们后面。”“小心为上。”柳浪借故一晃头,果然瞥见一个人正盯着自己三人看,低声问道:“是不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穿褐色短衫的。”“正是。”何倩答道。余莲怒道:“要不要去打他一顿,赶走他。”“等一下,我们抓住他问个明白。”柳浪道。 那人又跟了一阵,忽然眼一花,三个人竟一个都不见了,忙奔上前两步去看,只觉腰下一麻,“章门穴”已被人点中了。抬头一看,柳浪三人笑嘻嘻地立在跟前。柳浪笑道:“兄弟,你跟着我们干嘛?”“我,我没有。”余莲喝道:“你没有?”手腕一动,抽剑在手,“你要是真没有……”余莲更不讲话,剑光闪动,“嗤嗤”几声,后面的墙上已被划出一个“死”字。 “说,有没有?”余莲一剑搁在那人的脖子上。“有,有!”那人忙大叫。柳浪道:“谁派你来的?有什么阴谋?”余莲加了一句:“你有胆不讲试试。” “不敢,小的不敢。小的是本地鄱阳帮帮众,名叫莫有义,为人有义气,小的家中尚有亲人,请各位高抬贵手。”柳浪大笑:“有义是不错,可惜你姓的不好,莫有义,那不就是没有义吗?只要你句句属实,我们自会放你的。” “是,是。昨日有好多人来此找我们帮主,要我们帮主帮忙派些人来注意你们的举动。”何倩插口道:“那是些什么人?”莫有义道:“小的不知道,反正是江湖上大大有名头的人物,我们帮主对他们好生相敬。”余莲道: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意推托?”“不,不。小的是真的不知道,决不敢欺骗三位。”“好!”柳浪道,“你接着讲。” “那些人出手阔绰,抬了整整一箱金子出来,说这些都是给我帮的报酬,我看的真是流口水。哪知我们帮主伸手一推,说:‘诸位都是英雄人物,各位要得东西其价值也绝不在这一箱金子之下。老实说,这里是我们鄱阳帮的地盘,各位要办什么事也必须知会我一声,若各位不对我讲实话,我也自有办法让你们拿不到想要的东西。’那些人中的头儿笑道:‘鄱阳帮帮主郑一飞果然厉害,好,明人不做暗事,那我们也便讲事情挑明了讲。’好像不久前,他的弟子在附近被人打败了,而那人竟对他本门的武功了如指掌,因此他便率了一众弟子,请几位武林朋友一同前来,他还说他猜想,这少年身上似乎可以知道武林中一件重大的秘密。” “秘密?什么秘密!”余莲喝道。莫有义道:“小人听到这里便被帮主他们都叫了出去,什么秘密小的可真是一点也不知道。”听他讲了这么多,柳浪自觉心中已有了大概,当下转口问道:“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准备怎么对付我们?”莫有义道:“他们只是让小的报告你们的行踪,他们大概在三位的路上布下陷阱。”这次他不等余莲逼问便道:“至于什么陷阱,小的可真的不知道。” “好!”柳浪道,“看你答的挺老实的……”莫有义忙接口道:“是,小的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柳浪一笑,对余莲道:“让他走吧!”“好!”余莲道,“以后可别让我再看到你。”“是,是。”莫有义答应。 柳浪伸手一点,解了莫有义的穴,莫有义边哈腰驼背,一溜烟飞奔了去。 何倩道:“多半是七剑门的。”余莲道:“那么那个头儿应该是七剑门掌门诸葛钦。”“不错。”柳浪道,“他不会因为自己弟子输了一阵,而大举门人又请朋友来和咱们三个无名小卒为难。”何倩道:“咱们不是听那莫有义道,这其中还包含着一个重大的武林秘密,啊呀,莫非……”“对!”柳浪道,“那日我为了吓退七剑门人,背了七剑门的心法,又使了好几招他们的剑法,料来他们回去后便向诸葛钦打听他们是否真又一个小师叔,这一问,咱们便立刻被识穿了,诸葛钦问了原由,再加上他或许知道那么一点绝世秘笈的事,便猜到我身上有这本秘笈的线索。对了!定是这样,秘笈中既然有七剑门的剑法,那么说明当年那位前辈高人也曾找上七剑门。不管他用什么方法,七剑门绝技被盗自然引为奇耻大辱,势必世代相传,要找回那本秘笈,因此诸葛钦马上便让他弟子带路来找我们,顺便邀上些江湖朋友助拳。万一我们这里没有秘笈,他也能弄清,为什么我们会七剑门的心法和剑术。” 何倩道:“那咱们现在不是很危险。”“对呀!”余莲道,“有这么多人要找咱们,我只怕咱们这里有秘笈的消息一传出去,整个江湖便都找上咱们啦,这可不行!”柳浪道:“这个倒不必过分担心,我料那诸葛钦是个贪念极重之人,他一定想独吞这本秘笈,向来也不会将此事宣传出去。”何倩道:“他为了擒我们,难道真把这件事告诉了鄱阳帮帮主郑一飞?”余莲道:“反正有这本秘笈在就是大大的麻烦。”何倩见柳浪的眉头也紧紧锁住了,便道:“这个且不论,咱们先商议一下目前的行动吧!我看他们以为咱们东行,我们偏改变线路,先往北折,再绕而东行,让他们扑个空!”“不错,不错。”余莲道,“虽然咱们未必便输给他们了,但柳大哥身上有伤,咱们犯不着跟他们来硬的。”“好!那咱们便往北行。”柳浪道。 当下三人折而向北,且不住四处张望,生怕被鄱阳帮的人盯上了。 行了一日,到了皖赣边上小城瑶里,三人找了家客店打尖,一路上虽无人阻拦恶斗,然步步为营,万分小心,也是让人疲劳不堪。 三人不敢堂而皇之地坐在大堂中吃饭,便让人将饭菜送到柳浪房中。柳浪道:“鄱阳帮在此处的势力十分之大,咱们万万不能松了戒备。”余莲苦道:“还是要那样小心,这可真吃力。”柳浪道:“吃力也不能马虎,现在打咱们注意的人可不少。” 柳浪忽然念及一事,道:“你们两人合并使洛神剑法,天下少有敌手,但你们也不可能永远在一起吧,总有分开的时候,我看你们不如在秘笈中找一两套不错的剑法练习一下,以备来日之用。”何倩道:“好主意!其实我也一直有此一念,只是一直仓仓促促,少有时间。” 当下柳浪便将秘笈掏了出来,关上门窗,三人一同研究起来。 余莲道:“既然七剑门找咱们麻烦,那可一定要先学他们的剑法。”柳浪自是赞同无比。七剑门剑招有七,每招又有七种变化,共有七七四十九式,柳浪当时只记得“万艳同悲”“大旋太极”两招,此时细细看下,却觉七剑门剑法也着实厉害,尤以一招“七星一剑”为首。 那日石天剑便以此招打败飞龙镖局李川健。七星一剑,必先在空中虚刺七剑,若仔细看,自可看出七剑剑尖着落之点,刚好成一个北斗之状,这七剑虚刺,一方面可以扰敌心神,二来为后来的刺剑蓄势,接着每刺一剑,便似刺出了七剑,敌人看到七个剑尖,实则只一剑而已,对方若能挡得住七剑就罢了,如果只挡住了六剑,那么就必定会中剑。 三人研习了许久,夜已深了,当下二女辞了柳浪,回房睡觉去了,柳浪将秘笈包好藏好,心道:“不知道接着有什么麻烦要来?”一笑,径自去睡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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